姜念梨的掌心靠下了些,她只能看到一半的视野。
许是还没习惯被人摸着额头的感觉,明兮的眼睛睁睁闭闭了好几次,长长的眼睫擦过掌心,带起细碎的痒意。
“干嘛?很痒。”姜念梨小声责怪了下,掌心往上挪了挪。
怕她察觉自己心里的局促和小欢喜,明兮便没有睁开眼,只安静地躺着。
从诊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甚至能看到一两家早餐店点着灯开始准备营业。小景已经睡下,餐桌上还堆放着昨晚准备的火锅食材。
照顾明兮躺下后,姜念梨准备回自己房间,她边往外走着,听得明兮声音小得可怜,似在自语:“怎么这么晕呢,不会昏过去吧?”
姜念梨转过身来悠悠看她一眼,只是明兮并不看她,只闭着眼靠在床头:“没事没事,撑得住。”
姜念梨拽了个凳子坐到了床头的位置:“你先睡吧,等你睡着我再回去。”
好没诚意的一句话,这么盯着人看,怎么睡得下去呢?明兮缩在被子里的手蜷起思考另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很自然地邀请她来床上睡呢?
许久未想到一个合理的说词,这让明兮翻来覆去睡不着,睁了好多次眼。
每次睁眼,姜念梨或在翻阅床头的白皮书掩嘴轻笑,或是单手撑着脸颊阖着眼休息,还有时候,她会望着屋里某处浅浅发呆。
等到明兮再次睁眼望去时,姜念梨也在凝着她,那女人的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那样静静地望着她,无声又绵长。
四目相视的瞬间里,两人几乎同时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明兮偏了偏头,凝着被子一角生出的细小毛球。
十几秒钟的沉默后,姜念梨轻声问了句:“喂,你到底睡不睡了?”
“要睡的。”明兮缓缓转过头瞅她一眼,将下巴缩进被子里。
许是折腾一宿累了,这次还真睡了过去,等到她喉咙无意识般溢出个浅浅的哼唧声,姜念梨无奈摇摇头,眸底却带了几分纵容的软。
***
麻药该是过了劲儿,明兮很早就醒了,她稍扯着嘴角刚要“哎呀”两下,却很快捂住自己的嘴。
姜念梨竟然还在她屋里,不过已经趴在床头睡着了,她一只手臂垫着脸颊,墨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而另只手,于被沿外轻轻握着明兮的手。明兮望了望天花板,很快又将眸光落在两人的手贴合在一起的地方。
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呢,是她主动从被子里伸出来的,还是这女人把她的手拽出来握的?
谁,是谁主动握的?明兮小心望着她们的手,悄悄蜷下手指,却在指腹碰到姜念梨手背时缓缓弹开。
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像攒了全身的劲儿,加上肩膀绷得紧紧的,掌心都生了层细汗。
其实她还想帮姜念梨撩一下盖在脸上的头发,可那样会弄醒她吧?等她醒了会不会就离开了呢。
明兮不是很想冒这个风险。
太阳升起有段时间后,小景的喊声在外面响起:“姐,姐。”接着是几声不重的敲门声。
明兮无奈望着天花板,不知怎么竟有了点小小的不满,她甚至壮着胆子使劲儿攥了下姜念梨的手。
好实在的触感啊,好真实的牵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