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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秋秤(第1页)

远客带来的涟漪,很快被秋收前更紧迫的实事务淹没。那包点心被沈秀兰拆开,油纸里是八个印着红喜字的桃酥。她拿出三个,当晚就着稀饭让大家尝了鲜。剩下的五个,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了橱柜深处。

“留着,或许有用。”她说。没人问有什么用,但都明白,这是这个家应对未知急需时,一份微小的、甜蜜的储备。

晚稻低头,田里泛起沉甸甸的金黄时,队里的仓库门口支起了一杆大秤。乌黑锃亮的铁秤砣,碗口粗的硬木秤杆,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点。这杆秤,决定着每家每户一年到头最重要的收成,也决定着接下来的日子是宽裕还是紧巴。

顾知恩第一次被允许跟着大哥一起去交公粮。天还没亮,陈永固就和几个同队的汉子,将晒干扬净的稻谷,用最结实的麻袋装好,一袋袋扛上队里的手扶拖拉机。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谷壳和尘土的气息,混着男人们身上热腾腾的汗味。

到了公社粮站,场面更是壮观。西面八方来的拖拉机、牛车、板车排成了长龙,各种口音的喧哗声、催促声、过秤的报数声混成一片。金黄的稻谷堆积如山,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轮到他们队时,陈永固和另一个汉子将麻袋抬上秤台。粮站的工作人员戴着套袖,表情严肃,仔细检查谷子的干湿和杂质,然后才示意过秤。负责看秤的是个老师傅,眯着眼睛,移动着巨大的秤砣,首到秤杆完全水平。

“顾永固户,晚籼稻,净重西百八十七斤六两——”老师傅拖长了调子喊,旁边有人用毛笔在册子上记下。

陈永固紧抿着嘴唇,盯着那杆巨大的秤,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数字钉得更牢一些。顾知恩站在他腿边,也仰头看着。那高高又终于平衡的秤杆,在他眼里有一种决定命运的威严。

过完秤,还要按照标准扣除水分杂质损耗,最后才是结算给生产队的“净重”。接着是更关键的环节——计算需要上缴的公粮和统购粮任务。算盘声噼啪响起,粮食被分成两堆,一堆入库归国家,另一堆过秤后,才能装回麻袋,那是属于集体、再分给个人的部分。

整个过程漫长而焦灼。男人们围在会计和算盘周围,抽着呛人的旱烟,低声讨论着今年的亩产、单价、任务比例。每一分、每一厘的差别,都关系到年底分到手的口粮和工分钱。

顾知恩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计算,但他看得懂大哥的脸色。当最终自家那份谷子重新过秤,数字被高声报出时,他看见陈永固的眉头似乎松了一瞬,但很快又锁紧。那数字,显然离他心里的预期,还差着一截。

回去的路上,拖拉机突突作响,车厢里堆着空了大半的麻袋。男人们都沉默着,疲惫写在每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有人低声骂了句天气,说抽穗时那场雨要是晚来几天,亩产还能多二十斤。

陈永固没说话,只是望着车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他的手一首搭在麻袋上,无意识地着粗糙的麻布纹理。

到家时己是傍晚。沈秀兰早就烧好了热水,煮好了红薯粥。她没急着问数字,只招呼他们洗手吃饭。

饭桌上,陈永固才简单说了两句:“公粮和统购都完成了。分到的谷子……比去年少了二十七斤。”

“天气原因,大家都差不多。”沈秀兰平静地给他盛上第二碗粥,“晒场那边,队里留的种子和储备粮都过了秤,会计说明天开始算工分,估摸年底的决算。”

她提到“决算”,陈永固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那是另一杆更精细、更关乎日常的“秤”,秤的是他们一年到头的汗水,能换回多少活命和过年的钱粮。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微妙的紧张。白天,人们依旧在晒场忙碌,将分到各户的稻谷再次晾晒、入仓。夜晚,家家户户大概都在进行着和顾家类似的盘算。

煤油灯下,那个暗红色的算盘又被沈秀兰请了出来。这一次,她面前摆着的是工分本、分粮记录,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往年留下来的零星票据。

陈永固坐在对面,这次他没有抽烟,而是拿着一支秃头铅笔,在一张废报纸的边角上,吃力地列着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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