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告急的军情,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深宫,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尽管女帝武明空己连夜召集心腹重臣,闭门商讨对策,并严令封锁消息,但如此重大的军国要事,又如何能完全密不透风?尤其是对于某些消息灵通、且与北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来说。
长春宫,苏映雪的寝殿。
与往日的明媚飒爽截然不同,此刻的长春宫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愁云。窗外的秋阳似乎也失去了温度,冷冷地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而清冷的光影。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屏息静气,步履轻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那位坐在窗边、怔怔出神的主子。
苏映雪未施粉黛,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更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往日那双神采飞扬、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杏眸,此刻却失去了焦距,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忧虑与不安,怔怔地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株在秋风中摇曳的、己现凋零之意的海棠花。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父亲镇北侯苏震天镇守的雁门关,正面临北狄左贤王五万铁骑的猛攻!关城危在旦夕!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她的心头。她自幼在边关长大,深知北狄铁骑的凶悍,更明白雁门关一旦失守,对于父亲、对于北疆、乃至对于整个大武意味着什么!那将是尸山血海,国门洞开!
(苏映雪内心OS,心乱如麻):“爹……您一定要撑住啊!雁门关千万不能有事!朝中……朝中那些人,他们会真心派援兵吗?会不会趁机……不!不会的!陛下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她空有一身武艺,却困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对千里之外的战局无能为力。这种明知至亲身处险境、却只能徒劳等待消息的煎熬,几乎要将她逼疯。她甚至恨不得立刻策马出京,奔赴边关,与父亲并肩作战!但她是贵妃,是帝王妃嫔,这重重的宫规礼法,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在此。
(苏映雪内心OS,焦灼万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能帮帮父亲?谁能帮帮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娘娘,林公公求见。”贴身宫女低声通传。
苏映雪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急声道:“快请!快请他进来!”
林凡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麒麟补子管事太监服,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澈锐利。他刚协助女帝处理完一些紧急军务安排,心中记挂着苏映雪,便立刻赶了过来。
(林凡内心OS,牵挂不己):“苏姐姐肯定急坏了!得赶紧过来看看!老板那边暂时稳住,但后续麻烦一大堆,武恒老狗肯定要搞事!苏侯爷那边……唉,希望他能顶住!”
“奴才林凡,参见贵妃娘娘。”林凡步入殿内,恭敬行礼。他敏锐地察觉到殿内异常压抑的气氛,以及苏映雪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苍白而焦虑的容颜,心中不由得一紧。
“小林子!你来了!”苏映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几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客套,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急切,“北疆……北疆的消息,是真的吗?雁门关……我爹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的手指冰凉,因为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凡的胳膊肉里,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恐慌。
(林凡内心OS,心疼不己):“手这么凉……看来是真吓坏了!唉,将门虎女,平时再坚强,遇到父亲安危,也还是个会害怕的女儿家啊……”
林凡心中暗叹,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娘娘稍安,切勿过于忧心,保重凤体要紧。”他轻轻拍了拍苏映雪冰凉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军报属实,北狄确实大举犯边,雁门关形势危急。但苏侯爷身经百战,用兵如神,雁门关更是天下雄关,城高池深,侯爷必能凭借险要,据关死守,等待援军!陛下己于昨夜连夜召集兵部、枢密院重臣,商议援军及粮草调度事宜,绝不会坐视北疆陷落!”
他刻意将语气放得平稳而肯定,试图给苏映雪一些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