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作仁说,“我的确担心你那张破嘴坏了我们的事。”
小毛手中的包裹让素娟抢了过去:“给贾副省长送的什么礼物?”肖作仁笑道:“鱼腥草吧。”
素娟惊道:“真的是鱼腥草?肖县长你就拿得出手?”“寒冬腊月,鱼腥草是容易弄到手的?我让周宏生在农贸市场拦了三天摊子也没弄到鱼腥草,还是约一个小贩专程从乡下弄来的。虽说只有三块钱一斤,物以稀为贵哟。”
肖作仁对章时弘指了指,“不相信的话,你问章副书记。”
贾副省长在家门口迎着。三个人进门之后,看见餐厅里摆着饭菜,就有些不好意思,说:“贾副省长没吃晚饭,我们来早了。”
“我等着你们吃饭哪。快坐吧,我们喝一杯。”
肖作仁笑说:“贾副省长既然要我们喝酒,我们就再加个菜。”
贾副省长说:“要吃什么,只要家中有的,我叫保姆办。”
“我们自己带着的。”
肖作仁从素娟手中接过袋子,说,“我们带有鱼腥草。”
贾副省长听说他们带有鱼腥草,眼睛就亮了,打开袋子,从里面抓了几根,放鼻子下面闻了闻,连连说:“好香。”
就要保姆快做一碗凉拌摆上来,他们好下酒。贾副省长的夫人一边给他们摆杯子斟酒,一边嗔他说:“生成的叫花子命,一辈子忘不了啃树皮草根的日子。”
几个人坐下来正要碰杯,贾副省长像记起什么:“你们打的来的?”“自己的车。打的进不得大院。”
“小车回去了?”“没,在下面院子。”
“司机呢?”“在车上等。”
“这怎么行?你们在这里喝酒,让司机坐车里等,我看你们心肝上真没血了。”
就让保姆下楼去叫司机来吃饭。肖作仁笑道:“我罚他的坐呐,刚才他还吵吵嚷嚷说心肝上有血没血的。”
一会儿,小毛被保姆叫了来。看样子小毛心里有些不舒服,嘟着嘴不做声,贾副省长逗他说:“我在宁阳坐你的车时,你那嘴巴像个山雀子喳喳个不停,今天怎么不说话了,对肖县长罚坐有意见?”小毛说:“我敢对我们肖县长有意见么?我是对省城一些人小瞧我们有意见。”
“谁敢小瞧你做‘师长’的嘛。我坐你的车还得听你摆布哟。”
“小瞧我我不会生气,她们小瞧我们肖县长和章副书记。”
小毛就把在饭馆吃饭时的事对贾副省长说了。贾副省长听了一脸的沉重,许久才说:“三江建电站,把宁阳县是给弄苦了。”
肖作仁说:“我们宁阳为全省八千万人民,为全国的建设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应该的。从长远看,对我们宁阳也不能不说是一个机遇,把这几年挺过去了,宁阳肯定比过去会更好。”
向本贵(左)与好友邓宏顺一起去山村体验生活丨2001年)贾副省长说:“宁阳人民这种着眼未来,顾全大局的精神,是值得全省人民学习的。我应该向你们表示感谢。遗憾的是我们的许多工作没有跟上来,给你们的工作增加了一定的难度。”
肖作仁说:“省里有困难,我们理解。今天我们来是想汇报一下库区移民搬迁的进展情况,以及存在的一些问题。”
之后,就详细地向贾副省长作了汇报,素娟还将省里这几年下拨移民经费的去向做了详细的说明。贾副省长有些为难地说:“三江电站是中央和地方联合建的,国家拿一部分资金,省里拿一部分资金。如今国家的钱没全部到位,省里又拿不出那么多,这就给你们带来很大的压力,今天省政府开会专门讨论三江电站的问题,暂时准备再筹集一个亿的资金,给工程指挥部六千万,给库区四千万。”
肖作仁和章时弘听贾副省长说只有四千万,心都凉了。肖作仁说:“能不能再多给一点,年关来了,我们都不好向下面交代了。”
贾副省长说:“你们的困难省里知道,你们要替省里分担一些担子。我们现在要重点保证大坝施工的资金,那里资金不到位,买不回材料,施工队就要停下来,那将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肖作仁就不好再向贾副省长强要钱了。坐一阵,贾副省长拍着章时弘的肩膀笑着说:“小章,怎么不说话?过去你可不是这么个性格,你的脾气挺大的嘛。那年你到省里来汇报移民搬迁情况,我的秘书打断你汇报,你就瞪着眼要打他,还说是要代表宁阳二十万移民教训他。就那一次,我把你给记牢了。”
章时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年移民搬迁,早把我的性格给磨软了。不是有困难,你能不给我们钱么?我再由着性子要钱,也是空的啊。”
贾副省长说:“年轻人,只有多在实践中锻炼,才会渐渐成熟起来。你们把这四千万拿回去,解决一下当紧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筹集资金,及时给你们拨下来。”
又说了一会话,肖作仁才带着章时弘几个人怏怏地离去。回到招待所,已经晚上十点多钟。素娟洗过,好像还没有睡意。肖作仁邀她打牌,说四个人正好打对家。章时弘对打牌不怎么感兴趣,他喜欢看书,政治理论、行政管理以及工农业方面的专业书籍,他都喜欢看。有时还喜欢翻一翻文学书刊。每次出差,他都要带上一本,瞅空翻几页。肖作仁说:“我这个人没有上过大学,平时也不怎么看书,就不知道读书的乐趣。他不打,我们三个玩抬牛。”
素娟说:“我也不打,我算算这四千万该按什么比例分下去。”
肖作仁发牢騷道:“这么点钱,拿回去不争破脑壳才有鬼。”
章时弘没有做声,正全神贯注看他的书。素娟走过去:“弘哥,你看的什么书呀,这么有吸引力?”随手抢过来,是一本《新星》,“哟,弘哥,你是不是想学李向南呀?”章时弘笑了笑,说:“走得匆忙,来不及挑选,顺手就抄了这么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