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美龄啼嘘摇首:“原来,我难以理解二姐庆龄,她为什么要站在共产党一边和你为敌;如今,我从周恩来的身上似乎找到了某种答案。”
对此,蒋介石惟有再喝一口白开水压压火气。
宋美龄:“我一边听周恩来纵论国家大事,一边曾做过这样的自问:这样才华横滋的治国之才为什么不跟着我们走呢?”
蒋介石火气捧起:“无知的自问!他不把我黄埔的学生拉到共产党那边去,我就感谢上帝了!”
宋美龄生气地:“你……怎么连自我反省的意识都没有?”
张学良官邸客室
周恩来聚精会神地研读那纸条件。
宋子文:“委员长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易了!汉卿,你说呢?”
张学良:“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同意子文兄的见解的。”
宋子文:“杨主任,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杨虎城沉吟片时:“我看,还是等我们三方研究一下再答复为好。”
周恩来:“我赞同杨主任的意见。”
张学良不悦地:“那就这么办吧!”
商公馆蒋介石临时下栩处
宋美龄:“达令,有人说你是靠黄埔起家的。依我看,这十多年以来,也正是你黄埔的这些部属、弟子和你为难。不是吗,周恩来、叶剑英、聂荣臻、徐向前、左权、陈赓、林彪……
蒋介石震怒地:“不要再说下去了!”他说罢痛苦地合上双眼,喃喃自语:“家有不孝之子,师有不义的学生啊!……”
宋美龄:“可你就没有一点自责的地方吗?汉卿曾为你统一全国立下汗马功劳,也曾帮着你剿共讨赤,可今天他为什么那样敬佩周恩来呢?他们到底有着一种什么样的凝聚力呢?”
蒋介石微微地睁开眼,近似自责地小声说:“安邦之道,恩威并举。看来,我是太有点迷信威力了。”
宋美龄:“恐怕你还缺少必要的灵活性。”她凝思良顷,突然问道:“达令!如果在西安事变中被囚的是周恩来,你将会如何处置他呢?”
蒋介石本能地:“杀!”
宋美龄:“可周恩来呢,他对你的被囚却力主放。一个坚持杀,一个力主放,恐怕人心就在杀和放上起了变化。”
蒋介石无以为答,遂又合上了痛苦的双眼。
宋美龄商量地:“达令,这位周先生有意想和你面商国家大事,不知……
蒋介石断然地:“不,不!我决不和他谈。”遂又以领袖的口吻说,“我是国家元首,怎么能和他坐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
宋子文一步走进:“依我看,你必须和他谈谈。”
蒋介石动怒地:“为什么必须和他谈?你说,你说呀!”
宋子文:“你想回南京过圣诞节吗?”
蒋介石:“当然想置可现实呢?……”
宋子文:“也存在这种可能!换句话说:没有这位周恩来先生从中斡旋或认同,你连离开西安的可能性都极小。”
蒋介石沉吟良久,断然地:“我立即召见周恩来!”
在暮年张学良望着大海沉思的画面上,远方叠印出西安事变的画面,同时送出暮年张学良的画外音:
“回首蒋、周相会这段往事,不仅是极富戏剧性的历史片断,更重要的是,他促使我多年在暗自思索这是为什么?长年被视为共匪首领的周恩来,一夜之间变成了主人,国民政府的最高主宰者―蒋委员长却成了阶下囚。是怨怨相报吗?不!因为历史做出了抉择:它要求周恩来这些共产党人以德报怨,把剿杀自己同志的主宰者拥戴为抗日救国的领袖!这不很值得后人多想一想吗?好了,我又想起陪着周恩来去见蒋先生的历史往事了……”
随着画外音的结束,暮年张学良回首往事的画面渐渐隐去,一九三六年岁末西安的画面一统屏幕。
高公馆蒋介石临时下橱处
蒋介石倒在沙发上,苦颜难堪地望着屋门。
突然,室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蒋介石本能地站起身来,腰伤疼痛,遂又咧着嘴坐下。
屋门打开了,张学良第一个走进屋来,礼貌地闪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