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周公!眼下的政治部等于改组,像张厉生、贺衷寒之流升任副部长、秘书长,三厅还能怎样开展救亡工作?按照他们定的调子宣传,就等于欺骗、坑害老百姓,我希望能到自由的天地里去做抗日的工作。”
周恩来强压着火气:“还有吧?”
郭沫若:“有!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要我在张厉生、贺衷寒的门下受气,我是吃不消的!”
周恩来蓦地站起,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快要喷出火来了:“郭沫若同志!为了革命的利益,一切都得忍受!我们受的委屈,比这大得多呢!”
办公室中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郭沫若渐渐地低下了头,小声地:“周公!我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很想听听您的意见?”
周恩来十分动感情地说:“武汉这座城市,给您我都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记忆!十一年前,国共分裂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被断送了,共产党人的鲜血染红了祖国的大地。您悲愤交加地亡命日本,一去就是十年啊!我愤然请缨,告别了武汉,自南昌起义始,就投身到十年内战的戎马生活中。请想一想吧,您为什么抛下妻室儿女,毅然回国?我又为什么来到武汉,竟然在陈诚的部下供职?……一切个人的委屈算得了什么?还有比国家的兴衰、民族的存亡更大的耻辱吗?!”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周恩来因过分激动,胸部在明显地起伏着。
郭沫若十分沉重地思索着。
冼星海犹豫再三,惶恐地站起身来,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辞呈报告,小声说:“周公,您和郭厅长谈吧,我走了。”
周恩来急忙起身抓住冼星海的手:“不要走,一起吃顿饭吧!刚才,我是太动感情了,请你一定要原谅。”
冼星海深受感动地说:“不,不!您说得太好了,我的心灵深处,的确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周恩来:“郭厅长!我们都应当向星海同志学习!他为了追求真理,挽救祖国的危亡,从不把个人放在心里。”
冼星海愧疚不已:“周公!您不要说了,我……错了,改天再向您检讨吧!”他说罢匆匆走了出去。
周恩来不安地:“郭厅长!星海这是怎么了?”
郭沫若:“他和我得了一样的病。今天,也是来向您辞职的!您给我开的药方他先服了,没向您递交辞职书就打道回府了!”
周恩来:“他为什么要辞职呢?”
郭沫若:“简单地说:他感到在武汉找不到真正的救亡出路,可又不明白您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搞救亡抗战。”
周恩来感慨地:“一个把心扑在救亡抗日事业上的艺术家,一旦迷失了救国之路,那是会很痛苦的1”
郭沫若:“可是,一旦星海同志认清了方向,他会为苦难的民族、危亡的祖国做出更大的贡献的!”
周恩来:“郭厅长!我们是多年的战友啦,说什么都不会介意的。可刚才说的那番话,对星海来说可能是太重了。”
郭沫若收起辞职书站起身来:“这顿饭不吃了!我这就到三厅上班,第一件事,找星海同志谈心。”
昙花林外日
冼星海独自徜徉在空空的院落中,似在为新作苦思冥想。
冼星海走到那棵大青树下,坐在长长的石凳上,伸出右手轻轻击节,嘴里哼着《保卫大武汉》的旋律。
镜头缓缓摇到雨路的前方,只见:
光未然领着小瑛走来。
光未然看着院落中熟悉的一切,感慨地自语:“昙花林啊昙花林,你果真是昙花一现啊!”
小瑛看见了冼星海,惊喜地:“看!星海老师在那儿。”
光未然观察了一下冼星海的样子:“小瑛,先不要打扰你星海老师,他正在构思新的音乐作品。”
小瑛:“你怎么会知道的?”
光未然:“我也是搞写作的啊!小瑛,想知道你星海老师是怎样创作歌曲的吗?”
小瑛:“想!”
光未然:“那就不出声地跟我走!”他领着小瑛悄悄地走到冼星海的背后,驻足倾听。
冼星海继续小声地哼着《保卫大武汉》的旋律。突然,他一拍大腿碎然站起,自语地:“好!《保卫大武汉》写成了!”
光未然和小瑛禁不住地鼓起了掌。
冼星海回身一看,惊异地:“你们何时来的?”
小瑛:“我们来了一会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