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韵玲十分着急地取出手绢,轻轻地为冼星海擦拭嘴和鼻子上吐后的污垢。
鲁人大步走来:“星海!怎么了?”
钱韵玲:“他吃不惯陕北的小米饭,开始胃酸加多,吐酸水;这几天由于赶写《指挥法讲义》过于劳累,再加上生点闲气,就把吃的小米饭全都吐出来了。”
冼星海站起身来:“咳!小米饭看起来像是鸡蛋炒饭,黄黄的,很好看!可是……”
鲁人:“吃到肚子里就享受不了啦!”
冼星海:“外边太冷,进窑洞谈吧!”他走进窑洞,顺手拿来一个小木凳放在炭火盆前坐下,又指着钱韵玲曾坐过的小木凳,客气地,“坐下谈吧!”
鲁人坐在小凳上一言不发,显得十分沉重的样子。
冼星海:“鲁人,一定有什么事吧?”
鲁人点了点头,低沉地:“我们的好战友张曙同志他、他冼星海:“他怎么了?”鲁人:“他在桂林被日本飞机投下的炸弹炸死了!”冼星海惊得不知所措,缓缓地站起身来,把头垂在了胸前。有顷,他又缓缓地抬起头来,特写:
一双饱含愤怒泪水的大眼。
冼星海自语地:“这是日本鬼子欠下的又一笔血债!……”
鲁人:“汪精卫从重庆出走,在河内发表艳电,正式宣布投降日本,甘当民族败类!”
冼星海悲愤地:“又多了一个无耻的汉奸!”
鲁人:“随着形势的逆转,躲在山城重庆的蒋某人,也会很快改变对共产党的态度的。”
钱韵玲:“他会怎么办呢?”
鲁人:“对延安搞经济封锁。换句话说,连星海不喜欢吃的小米,有一天都不一定吃得上了!”
冼星海:“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鲁人取出一页纸:“这是鲁艺党委订的理论学习计划,上边开列了必看的和参考的书目。”
冼星海接过书目边看边小声念:“《矛盾论》、《实践论》、《大众哲学》……”他没看完,就把这张油印的书目交到鲁人的手里,“请你把它退给吕骥同志。”
鲁人一怔:“这是为什么呢?”
冼星海:“一、我对当哲学家没兴趣;二、我没有时间,正在开夜车写《指挥法讲义》。”
延河边外日
隆冬的延河冰封雪盖,刮着呼呼作响的北风。
冼星海穿着棉大衣独自走在延河岸边,似在思索什么。
塞克穿着棉大衣迎面走来,他大声叫道:“星海!你又企望延河给你灵感啊?”
冼星海一看塞克的样子,快步走过来:“塞克!你也一定在为创作绞尽脑汁吧?”
冼星海和塞克相视大声地笑了。
冼星海用力捶了塞克一下:“怎么样?咱们一块来个厉害的!
塞克:“过去写的还不厉害啊?冲啊,杀啊,大刀啊,枪炮啊,全都写到词里去了!
冼星海:“我的意思是要写一个大部头的,要有民族气魄,还要有民族的形式!”
塞克:“我也正为这件事犯愁呢!
冼星海:“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点忙?”
塞克严肃地:“难啊!因为这是毛泽东同志亲自交给我的创作任务。”
冼星海:“是什么重要的创作任务啊,还要毛泽东同志亲自交给你?”
塞克:“你不会不知道吧?蒋某人近来大搞分裂,大搞磨擦,封锁边区,妄图把我们困死、饿死。”
冼星海:“知道!中央为此向全党、全军发出生产自救的伟大号召。”
塞克:“不久前,毛泽东同志在交际处请我吃饭,郑重地对我说: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就要开始了,你能不能用笔耕促一下大生产运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