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郑稷之不顾贺白驹的恼怒,搭讪几句后,抽身出了礼拜堂,把身着警服,担任今晚警戒的郑臭肉和白仲杨叫到一边,刚要说话,只听大门外一声传呼:“萧旅长到。”
杨森笑微微言道:“萧旅长初来乍到,我们还是讲究一下礼数,虚席以待吧。”
说罢,杨森在前,军官与绅董随后,一齐步出礼拜堂,降阶以迎。
郑稷之一见众人出迎,匆匆对郑臭肉和白仲杨叮嘱道:“好戏已经开场了,贺白驹刚才告诉我,今晚是杨森布下的鸿门宴。”
郑臭肉喜滋滋道:“太好了!”
郑稷之道:“好个屁!杨森给贺白驹下了死命令,只杀萧天汉,不准动赵中玉一根毫毛。”
郑臭肉道:“赵中玉要活下来,今后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啊!”
郑稷之道:“你两个今晚把赵中玉和傅筱竺给我盯紧了,贺白驹一动手,你们马上趁乱把姓赵的干掉。把警服换了,别让人看出是我们干的。”说罢,快步赶了上去。
郑臭肉愣了一下,对白仲杨道:“叫上一队弟兄,马上换衣服,去后花园。”
萧天汉与王鸣越等十来位手下进得天主堂大门,一帮军官立即拥上,笑容满面,又是劝又是拉地将萧天汉的手下弟兄,一并截邀到侧厢小客厅里入座。
两名便衣随即闪上,紧贴在萧天汉身后。
萧天汉仰头看见杨森亲率众官从礼拜堂出来,降阶以迎,禁不住受宠若惊,感动地说道:“军长大礼,下官哪里敢受?”
杨森笑道:“礼数不周,情意不到啊。大家说,是不是啊———”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喝道,“萧匪你可知罪?”
萧天汉魂飞魄散:“杨森,你———!”
话音未落,一名便衣飞快地用石灰包向他双目上猛地一拍,顿时白粉四扬。
“啊!”萧天汉痛得捂眼大叫,另一名便衣趁机将他腰间手枪掏去。
叫声一起,小客厅里众军官立即掀翻酒桌,与萧天汉手下的头目杀成一团,内室的伏兵也是一齐冲出助战,满屋桌椅腾空,杯盘乱响,人仰马翻,刀光剑影过处,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可怜这帮换上军官服才不久的飞龙会弟兄,刚刚尝到了一点官瘾,死到临头,方明白自己中了官府的圈套。
王鸣越和袁公剑打翻几名官军,血战突出重围,刚入大院,立即被官军迎头用乱枪打倒。
待郑稷之赶上,见袁公剑已中弹倒地,遂抡起拐杖,猛击袁公剑脑袋。
城外关帝庙里,飞龙会弟兄们已经醉翻倒下了一大坝,未倒的人还在摇晃着身子,大声咋呼着划拳喝酒。
刘逵端着一大碗酒,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笑扯扯地对守门官军与警丁嚷道:“呃呃……各位弟兄……你们也进来……喝啊……”
“这么眼巴巴地望着……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多难受。”
大批官军离开隐蔽地,飞快地向着关帝庙涌来。
刘逵醉眼迷离,看见大批官军一拥而入,正想迎上前去。一排子弹迎面射来,将他打倒在地。官军进得庙里,即刻将架在一起的一个个枪堆收拢。拿枪逼着醉得不深的土匪指认飞龙会大小头目,逐一当场射杀。凡敢反抗的喽啰,也格杀勿论。关帝庙里,顿成屠场。
与此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军包围了兴隆客栈。
被赵中玉留在店里值守的石奉奇、黎胜儿和几名小喽啰正在堂屋里围桌喝酒,忽地听见城里城外枪声大作,几人大吃一惊,情知有变,抓起枪来刚欲冲出房门,蓦地看见大街上已布满无数官军。
一名军官扬起脑壳,冲着台阶上的石奉奇黎胜儿等威风凛凛地吼道:“谁是头目,站出来!”
石奉奇挺身而出,大声道:“天塌下来先砸着我这个儿高的,说,你们想干什么?”
“我也是当头儿的。”黎胜儿也上前喊道,“狗日的杨森,竟敢下我们的狠手!”
军官道:“军座有令,念你们是赵高参的手下,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大家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里,不许跨出大门一步!谁敢不听招呼,格杀勿论!”
众弟兄无法可施,遥闻四处枪响,心急如焚。
天主教堂前院里,贺白驹指挥卫队护住杨森等人,然后凌空跃起,直扑萧天汉:“萧匪,让我打发你去丰都城里做鬼吧!”
论武功,萧天汉本与贺白驹不相上下,但他自双眼失明,就已知今日必死无疑。
他正为四处的呐喊声、惨叫声焦急万分,这时突然听见贺白驹的吼叫,又觉面前风声飒然,知是贺白驹欺步上前,不敢硬迎,赓即一个“倒卧虎怪蟒翻身”,一倒,一滚,一跃,再循着那风声去处,左拳击出,右拳反砸。这一拳下去,竟与贺白驹的耳门一丝之隔。他的闪避身法利落之极,反手回砸又凶狠凌厉。贺白驹吃了一惊,他原以为今日之萧天汉,不过是一只瞎了眼的老虎,三拳两脚便会取了他的性命,不料萧天汉眼睛虽瞎而拳路不乱。两人斗了几个回合,贺白驹见他拳脚全循着自己弄出的声响而来,不由冷声一笑,退出两步来远,袖手而立,一动不动。
这无“无招”之“招”果然奏效,萧天汉听不见对方声响,失了目标,急得团团转,几疑四面八方都有贺白驹向他攻击。
贺白驹却伺机而动,每乘萧天汉背对自己时,猛然出手,击后又悄然避开,静立一旁,真个是动若猛虎,静若处子。
这一场生死恶战,竟如同儿戏一般,引得杨森等人在一旁不时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