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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任的媳妇和儿子再也没有来,吃饭时孙仲望感到一点意思也没有。毛主任总是将好菜放在华文贤面前,摆在他面前的多半是白菜和萝卜。
那天,他们一起找徐局长汇报了修改方案后,徐局长考虑了半天,终于同意了。回来后就开始改。毛主任将桌子移了个方向,自己坐在后面,孙仲望和华文贤坐在前面。毛主任问乡里公公骂儿媳妇怎么骂,他俩就告诉他几种常用语。毛主任斟酌一番,拣了一种,润润色后记到稿纸上。虽然摆出作大手术的架子,但前几场基本上还是按孙仲望写的第一稿抄。
这天下午,毛主任写累了,想抽烟,孙仲望和华文贤抽的低档烟,他不愿抽,就掏了钱叫华文贤去买。华文贤出去一会儿,又返回来,身后跟着孙仲望的媳妇。孙仲望有些吃惊。毛主任正在聚精会神地想问题,只冲着她点点头。
媳妇坐下后,痴痴地望了孙仲望一阵,说:“你长白了,长胖了!”
孙仲望说:“光吃,没处消,只有长肉。”
媳妇说:“听赵宣传委说,你还抽空去帮人打短工。挣零花钱?”
孙仲望说:“没有。只是刚来时抽空帮人做了半天煤。”
媳妇说:“赵宣传委见我就问你的情况,镇长也上我家坐了一回。你来后怎么不写封信向镇里领导汇汇报,别让他们说你当了农民作家以后瞧不起人了。”
孙仲望说:“我从未给领导写过信,不知道怎么写。”
媳妇说:“一回生,二回熟么。今天你写好,明天我带回去。”
孙仲望说:“你今天不回去?”媳妇说:“想撵我?还以为这些时你心里馋得发烧呢。城里的女人让你起了歪心思唦?”
孙仲望说:“你尽瞎猜。三张床三个人,没你的铺。”
媳妇说:“怕什么,往年修水利,一个工棚上百人,我们还不是照样睡。”
媳妇从包里往外掏毛衣,说天要变了,她怕他冻出病来还得她料理,不然才不跑这怄气路呢。掏完衣服,她又冲着毛主任说:“你出去一下,我和老孙有点事。”
毛主任说:“别闹。正忙呢!”
孙仲望的媳妇上前夺过孙仲望笔下的稿纸:“难怪徐局长要你下去体验生活,你一点也不知道下情。当年在水库住工棚时,有人老婆来了,大家都要出去避半个小时呢。”
毛主任无奈:“罢罢,我去叫服务员给你们开一个房间,不过只能住一晚,超过的自己掏钱。”
孙仲望的媳妇说:“我就要多住几晚,钱不够,到时在我男人的奖金里扣就是。”
换一间房,门一关好,二人就往**钻。因为太急,将床单也弄脏了。媳妇用脸盆装上水,将那一块浸湿后用力搓,边搓边对孙仲望说:“我在家听人说,华文贤给他媳妇写信,说你水平太低,改剧本你完全插不上手,主要靠他动笔。”
孙仲望在另一张**躺着说:“他只会动手拍马屁,现在是毛主任亲自动手改。”
媳妇说:“那你当心,他像蒋介石一样,会从峨眉山上跳下来摘桃子。”
孙仲望说:“我知道,可我防不胜防,华文贤和他搅到一起了,我有劲使不上。”
媳妇说:“我看华文贤一定有什么企图。”
孙仲望说:“华文贤和毛主任搅肯定要吃他的亏,只可惜,连我一起搭上了。”
华文贤在外面叫吃饭。门开后,华文贤开玩笑说:“表姐,我还以为你被肉钉钉在**了呢!”
孙仲望的媳妇说:“除非把你的鼻子借给老孙!”
毛主任和华文贤在头里走了。孙仲望在后面对媳妇说,他吃过毛主席吃的武昌鱼。媳妇听了,就说今天要沾公家的光,也尝一尝武昌鱼的味道。
到餐厅坐下,孙仲望等毛主任开口加菜,等了半天没动静,服务员依然只送了一个四菜一汤来。
孙仲望见媳妇直朝他使眼色,终于鼓足勇气说:“不知有武昌鱼没有?”
华文贤笑着说:“表姐就想过夫贵妻荣的日子,就想吃山珍海味了?”
孙仲望的媳妇说:“是又怎样!老孙写《偷儿记》,功劳有他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你们犒赏一下我也是应该的呀!”
见她来真的了,华文贤进退两难,愣了愣后,硬着头皮说:“毛主任,我表姐想见个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