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勘开始悠意享乐,荒诞无稽。
李存勘自幼喜好音乐,尤酷爱戏剧。征战期间,常携伶人随军同行。迁都洛阳后,沉酒于花天酒地,更是热衷于优伶的谐谑闹剧之中。终日不理朝政,却与宫中优伶厮混.皇宫成了伶人的天下,优伶成为李存歇的亲信和莫逆之交。他还常常亲自粉墨登场,又为自己取了个艺名叫“李天下”。
伶人可随时出入后宫,与存助朝夕相伴,随时讲述所见所闻,更有机会献媚进馅。逐渐伶人开始干预朝政,气焰熏天,连将相大臣也对之恭敬如宾,怯惧三分.更有人借助伶官求取高官厚禄。
梁将段凝降唐后,李存箭命他为滑州留后。段凝得知伶人景进深受李存助宠爱,便想方设法以重金贿赂。结果,景进在李存勘面前为他讨了个泰宁节度使,镇守充州。
此路一开,效尤者接踵而至。
当年,李存勘喜爱的伶人周匝,在晋梁胡柳之战中被梁军俘获,送入开封皇宫.宫廷教坊陈俊与内园栽接使储德源将他收留并颇受重用.李存助灭梁后,周匝回到李存助身边,继续得宠,陈俊与储德源也想借周匝之力,求取高官。周匝为感激旧日之情,便跑到李存助跟前求情说:“陛下,臣在伪梁得以活命生还,全仰仗陈俊与储德源的庇护,望陛下给我两个州,以答谢他们。”李存助毫不犹豫,立刻答应授陈俊和储德源州刺史。此事被枢密使郭崇韬得知,十分愤慨,当即面陈道:“卑职认为此事万万不可,多少与陛下浴血奋战夺得天下的将士们,尚未得到应有的奖赏,若先让这两个伶官为刺史,必失人心。”李存助却回答说:“我已答应周匝了,君无戏言,若不授陈、储二人为刺史,联无颜再见周匝。枢密之言虽为良言,但一定要为联屈意委任陈、储为刺史。”
君命不可违。郭崇韬只好忍气吞声。
不久,皇帝下诏,命陈俊为景州刺史,储德源为宪州刺史.
一天,郭崇韬把征抚西蜀时俘获的曾被封为蓬州刺史的伶人献给皇帝李存助,李存助十分高兴,当晚让这位蜀国伶人与宫中原有伶人一道通宵作乐。这位伶人极善歌曲,酒宴之中一曲又一曲,唱得李存勘与刘皇后乐不可支,连连拍手叫绝。唱罢,李存助把伶人叫到身边赐座,亲自斟酒,然后抚着肩膀问道:“你在蜀国何以被封为蓬州刺史?"蜀伶回答说:“蜀主王衍喜听我的歌,因此封我为蓬州刺史。”
李存渤酒正酣,兴正浓,继又为蜀伶斟酒,待他饮尽,讨好地对蜀伶说:“联马上让你官复原职,继续为蓬州刺史。”话音刚落,蜀伶倒地便拜,口称:“谢万岁龙恩。”
这时,坐在身旁的刘皇后,发现宫中原有的伶人景仁等醋意十足,面有怒色。忙凑到李存励耳边嘀咕一阵。
李存助听罢,呵呵一笑,转身对老伶人景仁说:“联封你为上柱国、御史大夫.”继而又对史彦琼说:“联封你为邺都监军,执掌魏博六州军政。”同时,其他伶官也各得封赏.伶官们个个雀跃欢呼,弹冠相庆,叩拜称谢.
朝臣们听到此事后,无不义愤填膺,骂不绝声。
同光三年(公元925年)清明时,李存助带领伶官及一批禁军将领来到宫中新开的球场,进行角力比赛。李存助与禁军将领李存贤比了几个回合,存贤连战皆败.李存助便对李存贤说:“你若能胜我,我就授你卢龙节度使。”李存贤听罢,十分高兴,便认真地与皇帝摔起来,正在难分难解时,枢密使郭崇韬气喘吁吁地来到球场,察报说:“陛下,契丹国派大军入侵,文武重臣在殿内等候陛下。”李存助兴趣正浓,不想离去,郭崇韬再三恳请,李存助才无可奈何地对球场上的人说:“你们在此等候,联去去就回.”说完,又指着李存贤说:“你更不许离去。”
李存助来到议政殿时,群臣早已恭候多时.他坐到龙墩上,锁着眉头,不耐烦地问:“既然契丹入侵,派兵抵御就是了,你们看谁可以带兵出征?”
郭崇韬忙出列启奏,道:“契丹此次入侵,兵多势众,难以抵御.若陛下御驾亲征,契丹定会闻风而退。”
李存助皱皱眉头,说:“联国事缠身,且身体欠安,谁可代联前往?”
郭崇韬思忖片刻,又奏道:“臣以为天平节度使李嗣源可胜此重任。”
李存助忙说:“正合联意。”
郭崇韬又奏道:“陛下,卢龙(治所幽州,今北京市区西南)与契丹相邻,为使嗣源便于统兵指挥,臣以为陛下应再授嗣源为卢龙节度使.”
李存助忙说:“联已将卢龙节度使当作角力的抵押,不能再授他人。”说罢,急忙退朝,返回球场。
众臣面面相觑,愤愤然拂袖而去。
三天后,李嗣源挂帅出征,郭崇韬在洛阳郊外送行,恰遇禁军头领李纯贤去幽州就任卢龙节度使。
郭崇韬叹口粗气,悻悻然地劝喻李嗣源:
“望君以社樱为重.”
李嗣源面色铁青,眉宇紧锁,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郭崇韬。接着双腿一夹,马继一抖,愤然驰去.
郭崇韬望着李嗣源远去的身影,眼眶里涌出一股凄楚、辛酸的热泪。
李嗣源出征后,李存勘无忧无虑,身边的伶人极力怂恿他外出败(tian)猎、搜寻美女.
一个晴朗的早晨,李存助率领百官及按悻伶人,骑着马,带着猎犬,浩浩****向魏州进发.一路上,败猎作乐,践踏民田。所到之处,地方官都要大肆铺张,挥霍无度。否则,轻则削职罢官,重则就地斩首。队伍行至开封、洛阳间中牟时,此地,夏粮因干旱无雨,颗粒不收,秋播之后,天降喜雨,青苗长势正旺,极目远望一片碧绿,葱笼茂密。李存助便下令把此地当作败猎场。率领左右军士、伶人,策马扬鞭,驰骋绿野,追逐野物。一时间,绿油油的庄稼,被践踏成烂泥,农夫百姓远望着被蹂痢的庄稼叫苦连天,随行的中牟令实在忍无可忍,奋身拦住李存助坐骑,慷慨陈言道:“陛下是百姓的父母,庄稼是百姓活命之本。陛下怎能忍心践踏青苗,逼迫百姓成饥尸饿俘?”
季存渤勃然大怒,喝令身边伶人将中牟令用乱棍打死在被蹂助、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田地里。
李存助在出城败猎的同时,又命伶人景进四出搜罗美女。一月之间搜集千余名美女,用车从各地拉回宫中。
这些美女中,许多是朝廷命官和将吏之女。景进因忌恨李嗣源军功累累,又因他一贯瞧不起伶人,早已怀恨在心,此次,知李嗣源幼女妙龄芳容,国色天姿,趁李嗣源北征契丹,强行将其幼女征入宫中。
嗣源幼女入宫后,不堪受辱,自溢而死.
李嗣源出征契丹前,军费拮据,军服甲仗破旧不堪,粮草无着,向李存颤提出拨军费五十万络。当时国库只有五万绪可调,郭崇韬献出十万家资,李存助勉强从被处死的叛臣李继韬私财中拨出十万钱物,应付了事。
李嗣源率军路过魏州时,得悉城中武备库有细恺甲,就向兴唐尹(魏州改为兴唐府)借取五百套,兴唐尹认为军情紧急,未及上奏朝廷便借给李嗣源。后来,李存助得知,大怒。叱责兴唐尹:“未经联的恩准,小小府尹竟敢擅自将恺甲送给李嗣源,是何用意?”遂下诏,罚兴唐尹官棒一年,并责令追回恺甲。
兴唐尹惊恐万状,连夜赶到幽州,从正在与契丹交战的军士身上硬是把恺甲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