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读书人中的败类!”
“无耻之尤!”
话音刚落,威虎帮众人便群情激愤,纷纷破口大骂。
黄由基却仿佛充耳不闻,低头垂眸,神色变幻数次,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重新抬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阁下若是说到做到,只取镖货,不伤弟兄性命,也并非不可。”
“哦?”
曾贰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眉头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正欲再言,一道佝偻的身影突然冲到近前。
“黄由基!你好大的胆子!”
驼背老者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骂,“我威虎帮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将镖货运出关外,你居然说要拱手相让?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早就通匪了!”
这驼背老者是少帮主徐耀祖的贴身老仆,威虎帮帮众无人不知。
往日里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便会带着徐耀祖的近卫,远远寻个藏身处,从不肯抛头露面。
此刻他突然跳出来发难,背后是谁的意思,不言而喻。
“没有少帮主的吩咐,谁也不许动镖货!谁也不许投降!”
老仆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声色俱厉地扫视着众人。
其实就在方才黄由基答应之时,不少帮众眼中都闪过一丝希冀。
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何况这些镖货本就不属于他们,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曾贰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不再理会,转头看向一语不发的黄由基,冷不丁地加重了筹码:“除此之外,还需借弟兄们的马匹一用。”
“若是没了马匹,我们如何穿行这茫茫戈壁?”
黄由基眼神骤然犀利,手也不由自主地向身后探去。
“这就不是鄙人要考虑的事情了。”
曾贰轻轻摇头,缓缓背过身去,似乎吃定了威虎帮不敢反抗。
“啪嗒——”
一声紧绷的弓弦声骤然响起!
“再敢轻举妄动,黄某的箭,必将贯穿阁下的胸膛!”
黄由基的声音冰冷刺骨,与方才的委曲求全判若两人。
他手中长弓已拉成满月,一支羽箭对准了曾贰的后心,箭尖寒光闪烁。
“找死!”
蛮锤夯怒喝一声,手中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弯弓搭箭的黄由基扫去。
然而一道身影却比他动作更快,几乎是在黄由基张弓搭箭的瞬间,王猛就跳了出去,手中狼牙棒硬撼流星锤。
这一次,掀起的巨力让手中流星锤一亮,便令人闻风丧胆的蛮锤夯脚下一个趔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而王猛却纹丝未动。
与此同时,绕到镖队后方的一只耳,刚要带人发起突袭,却被一道红衣身影拦住了去路。
陆红翎一身红裙猎猎作响,手中九节游翎鞭如灵蛇般舞动,拦住去路,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马匪。
从见到马匪的那一刻起,黄由基便在暗中盘算反制之策,而王猛与陆红翎早已心照不宣,默默配合着他的计划。
方才的委曲求全,不过是示敌以弱,引蛇出洞,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
徐耀祖派来的老仆,看着眼前突变的局势,一时间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果然如此……”
一声轻叹响起,曾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从容不迫地看向弯弓搭箭的黄由基,眼里带着几分欣赏,“黄供奉不愧是北燕军出身,这示敌以弱、擒贼擒王的伎俩,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