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开诚布公,陆红翎也懒得再矜持试探,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至于对方会不会回应,如是告知,陆红翎已经不抱有期望了。
“我还以为你留意我面具,是想问……”
白衣佩剑青年自然就是独自往北的天下第一魔头夏九渊了。
对于陆红翎可能会问的问题,夏仁心里多少有点数,只是对方的侧重点,与他预料的有些不同。
语塞片刻后,他又自顾自点头,“在燕云之地,还是那个身份更有名哈。”
陆红翎听不太懂夏仁的自言自语,只是静待下文。
“是不是军中人?以前是吧。至于兰陵侯,有过一面之缘吧。去北狄有些私事要处理。”
一连三个问题,回复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像陆红翎这样的老江湖,自然不会全然相信,却也咀嚼出了几分味道。
这年轻人的手白嫩得没半点老茧,看着就不像练剑或从军的人,头一个回答多半作伪。
是否相识一年前销声匿迹的兰陵侯,到底是有的,不过更有可能是隔着关系。
她猜,或许是对方家族长辈曾效力于兰陵侯帐下,留下些信物让后人在外撑身份,这种手段在江湖上也不算新鲜。
至于到底为何前往北狄,是否所为私事,就不是陆红翎关心的范畴了。
“只要不是豺狼门的内应暗哨就行。”
陆红翎低声嘀咕了一句,算是放下了大半戒心。
豺狼门若是想安插内应,却不会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腰佩一把长剑撑场面的书生。
“嘶。”
将最后一颗裹着鲜红糖衣的山楂嚼碎的夏仁眼眸微眯,像是被山楂酸到了一般。
“冰糖葫芦,也就这样。”
夏仁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失望。
以前行走江湖时,听到他人提及的江湖故事,总是少不了两件食物——阳春面和冰糖葫芦。
阳春面夏仁吃过,其实是有些清汤寡水的,滋味算不上多好,若是大鱼大肉惯了,偶尔来上一碗,还算解腻。
至于冰糖葫芦,虽是酸酸涩涩有一番滋味,却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南方富饶之地的美味糕点。
边塞苦寒,物产稀缺,也就山楂树随处可见。
裹上那算得上“奢靡”的糖衣,对那些常年吃糠咽菜的贫苦人家孩童来说,已是能馋得直流口水的稀罕物。
若是哪日娘亲大方一回,买上一串给兄弟姐妹分着吃,那滋味怕是能从街头传到巷尾,念叨上好几天。
就像不远处那个穿草鞋的少年。
自始至终盯着他吃糖葫芦,眼睛都看直了,连特意从村里撇下农活儿来给大刀龙声援的事,都忘了大半。
……
“呼……”
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中,穿破草鞋的少年才猛地回神,慌忙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抬头朝断墙上望去。
在断墙之上交手,又被众人仰头围观,本就沾了几分“决战紫禁之巅”的架势,若是身手太差,反倒扫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