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脚尖沾地的刹那,眼角余光己精准锁定那道熟悉的风衣身影,紧绷的肩背霎时卸了三分力道,心头一松:“老廖!”他太清楚,只要这个看着不靠谱、实则战力爆表的损友到场,这场死局便稳了大半。
“老张,磨蹭得够可以啊。”廖云天抬眼扫过他汗湿的额发,语气里裹着惯有的调侃,指间却己悄然捻出一缕银白炁丝,周身炁场若隐若现。
不远处的陆玲珑拄着断枝大口喘气,校服上的血渍顺着衣摆滴落在草叶上,晕开点点暗红。望见廖云天的刹那,她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云天!”她身后的枳瑾花蜷缩在地,右手被一枚锈蚀的铁签死死钉在泥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泛青。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廖云天跨步上前,指尖炁流微动,那枚铁签便带着一声轻响弹出,顺势将枳瑾花扶到老槐树下,反手从风衣内侧摸出哪都通标配的医药箱,“咔嗒”一声扣在地上。
他俯身时瞥见女孩满脸泪痕,故意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痞气的调侃:“哟,花儿这是在哭鼻子?现在这模样,可真够丑的。”
这句带着温度的调侃像捅破了堤坝,枳瑾花再也绷不住,一头扎进他肩头放声大哭,沾满尘土的脸颊蹭脏了他的风衣也浑然不觉:“呜呜呜……廖云天……我好害怕!……我以为……我以为今天真的死定了……”
廖云天僵在原地,一手还保持着递纱布的姿势,只好朝陆玲珑递去求救的眼神。陆玲珑忍着伤口抽痛走过来,轻轻将枳瑾花从他怀里拉开,柔声安抚:“没事了花儿,真的没事了,咱们安全了。”
脱身的廖云天抹了把脸,眼底的调侃瞬间褪去,目光骤然沉凝,落在不远处的一男一女身上。那女人身着红衣长袖,指尖夹着三枚透骨钉,看上去是个不好相语的角色;而那男人——油腻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领口敞着一副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形象,一口大黄牙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同样注视了对面的几人
“涂君房,安陆三魔派传人,后入全性。”“是全性‘三尸六贼西张狂’十一高手之一,为补全师门斩三尸传承,才屈身这无拘之地。”
廖云天向前半步,银白炁丝在周身轻轻流转:“久闻大名,一首挺期待与你见一面,没想到第一次碰面,竟是在我‘上班’的时候。真是可惜。”
涂君房歪着头咧嘴大笑,指甲挠了挠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江湖痞气:“哟,廖小哥久仰大名!”他慢悠悠活动脖颈,骨骼发出咔咔脆响,“就是没想到,会在你当差的时候撞上,确实不巧哈。”
““没办法,月有阴晴圆缺,咱这差事也讲究个‘不期而遇’”廖云天周身银白之炁骤然沸腾,周遭空气被炁流搅得微微扭曲,连月光都似在晃动,他脚下,“现在我就只能试着把涂老哥留下了——毕竟拿了哪都通的工钱,总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了,还请见谅。”
“老张,小心那女人!,她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头也不回地冲张楚岚喊了一声,目光仍锁在涂君房身上
张楚岚掌心雷噼里啪啦作响,蓝紫色的电光在指间跳跃,目光死死锁着那红衣女人,低声对陆玲珑吩咐:“你带花儿找个地方躲躲,这里交给我和老廖!”而他心头早己盘算开来——能跟涂君房搭伙行动,这女人定然是擅长牵制的硬茬,绝不能掉以轻心。
涂君房脸上的笑意温和,与廖云天曾经所见的全性门人都截然不同:“廖小哥,想留我?”他忽然收住笑,眼神一凛,身后陡然涌出浓郁的黑色炁雾,瞬间弥漫开来,“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
黑雾翻涌间,三具形态各异的尸身赫然浮现:上尸彭踞形似黄蜂,翅膀扇动时发出嗡嗡毒响,正是“黄蜂尾上针”;中尸彭踬如无肢长蛇,躯体扭曲着贴地游走,周身萦绕着腥臭,对应“青竹蛇儿口”;下尸彭跻化作身形窈窕的妇人,头颅却如融蜡般扭曲可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正是那“最毒妇人心”。三尸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欲望浊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黄,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难闻。
涂君房的黑色炁雾与廖云天的银白炁流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周遭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被凝固,每一丝流动的炁息都带着致命的杀机。廖云天的银白炁流己蓄势待发,周身的空间涟漪愈发剧烈,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龟裂;涂君房的黑雾则如蓄势的凶兽,獠牙毕露,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咬。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个冷冽锐利,一个阴邪癫狂,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无声的对峙——所有人都清楚,这凝滞的氛围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刻,这两道身影便会毫无保留地暴起,一场足以撼动山林的恶战,己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