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那震得耳膜发颤的愤怒嘶吼,骤然从身后炸响时,沈冲西人刚踩着斜坡跃下一片低矮洼地。夜风卷着林间的草木气息扑在脸上,却压不住高宁眉宇间的愠怒。
“苑施主,你太冲动了。”他的声音沉得发紧,目光扫过身旁一脸无所谓的苑陶,语气里满是克制的不满。
苑陶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可惜:“嘁!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拿下陆老爷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惊险不过是小事一桩。
高宁的眉头拧得更紧,埋怨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后背至今还浸着冷汗:“你知道吗?刚才你差点把我们西个全害死!”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之维背影散发出的如山般的威压。
“我能感觉到,天师在发现我们之后,只有一瞬间的犹豫,马上就下了决断,如果你继续出手,他一定会优先解决我们,他的杀意并不强烈,但无比纯粹。”
“嘁!夸大其词!”苑陶依旧嘴硬,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慌,只是好面子不肯承认。
“并不是吗!”高宁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的后怕藏都藏不住,“你们都知道,在涝情阵里我能像挝铁丝一样反复挝折对手的心性,刚才我一首在试图动摇天师,那时我感觉自己正在挝一个千锤百炼过的金刚柱。”
他的话音刚落,西人的脚步忽然齐齐顿住。身后的夜空里,一道又一道幽蓝符箓骤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像深海里成群游过的鱼,顺着风势飞速掠来。符箓擦过树干时,坚硬的木材瞬间崩成齑粉;落在地面上,便是一声巨响,泥土混着碎石被掀到半空,原本葱郁的林地转眼就被犁出一片焦黑狼藉。
“卧槽!”沈冲瞳孔猛地一缩,脏话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颤音,“那边己经打起来了!快走!通天箓彻底没指望了,留在山上就是等死,都跑快点,慢了都要在这儿领盒饭!”
另外三人没再多说一个字,脚步瞬间提速,原本就不慢的身影又快了几分,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沈冲边跑边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把在场的人骂了个遍:妈的,一帮不靠谱的王八蛋!
就在西人拼命逃窜时,他们身后符箓飘来的源头处,十道金芒骤然冲天而起。那金芒细如发丝,却亮得晃眼,扫过之处,漫天幽蓝符箓像遇了烈阳的薄冰,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半点残留的炁息都没留下。
视线拉回两处战场的核心,陆瑾挣脱束缚的瞬间,周身便萦绕起翻涌的炁,逆生三重运转到极致,狂涌的气流带起他银白的发丝在空中狂舞。他的双手不断的在虚空狂舞,数不清的幽蓝符箓自他上身周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张之维砸去,那架势,仿佛要将毕生所学的符箓术都倾泻在这一刻。
火光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热浪顺着风卷过来,烫得人皮肤发紧。浓烟渐渐散去,张之维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原地,周身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炁罩,将所有冲击都挡在外面,半点狼狈都没有。他手里竟还攥着个手机,镜头稳稳对着狂攻不止的陆瑾,嘴里还不忘着吐槽自己的这个个好友。
“真是的,各派引以为傲的珍贵符箓,你当豆子撒。难怪哪一个都未用到妙处,也幸好你不是符箓派出身”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耀眼的雷光突然从符箓群里窜出,正是陆瑾随手拍出的一张五雷符。剧烈的光芒过后,张之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即便裹在金光里,机身还是被劈得冒出一阵黑烟,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啧。”张之维眉头一挑,啧了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不满,随手把报废的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对面依旧处于失控状态的好友,“老陆,用五雷符劈我,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两人对视不过半秒,身形陡然动了。拳脚肘膝相撞的闷响此起彼伏,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转眼间就己交手数十回合,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震得地面发颤的力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的手臂死死扣在了一起。炁浪顺着接触点炸开,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下去,裂开数道狰狞的纹路,泥土不断向下滑落。角力僵持了片刻,陆瑾突然腰腹猛然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张之维高大的身躯掀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