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封信会如何影响现实。
她只记得,自己是在一次高烧昏迷后,突然获得了关于“另一个世界”
的记忆碎片??一个她未曾活过的未来:她在十九岁那年因一场马车事故去世,留下父母终生悲痛;而弟弟伊桑,则在她死后三年投身教会,终身未娶。
她写下那封信,只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
她是参与者,是主动踏入命运漩涡的人。
“所以……我不是死了。”
她缓缓抬头,望着渐暗的天空,“我是被送回来了。
回到……说尔贝还活着的时间。”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尔贝的模样??灰眸冷峻,眉宇间总带着警惕与疏离,可那双手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会因为她一句“想吃糖”
,就顶着烈日走两英里去买巧克力;会因为她随口一说“背景要夕阳”
,便连续三天在同一时间来海边写生。
那样的人,不该死于十二岁那年的火灾。
奥黛丽猛然站起,拍掉裙摆上的沙粒。
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必须找到尔贝?霍桑,必须在他人生最关键的节点前出现,必须阻止那场夺走他全家的大火。
***
伦敦东区,贫民窟巷道交错如迷宫。
破旧的砖房挤在一起,屋顶塌陷,墙壁斑驳,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污水与煤烟混合的气味。
孩子们赤脚奔跑在泥泞的小路上,妇女们站在门口晾晒衣物,男人们则蜷缩在酒馆外喝着劣质啤酒。
奥黛丽穿着朴素的棉布裙,头戴一顶褪色的草帽,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装着几块刚出炉的面包和一瓶牛奶。
她一步步走进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区域,心跳随着每一步加快。
她在第七条街拐角处停下,目光落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外墙裂痕纵横,二楼窗户用木板钉死,门框歪斜,门牌上依稀可见“Hawthorne”
几个字母。
这就是尔贝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许久,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阵咳嗽。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脸??是尔贝的母亲,玛莎?霍桑。
“您是?”
女人嗓音沙哑,眼神戒备。
“您好,夫人,我是圣玛丽孤儿院的义工,奥黛丽?诺曼。”
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最近在做冬季物资派发,这是给您的一些食物和药品。”
玛莎迟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终于拉开门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