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即两人未曾谋面,却能准确接上对方未说完的话)??各国代表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立即封锁FM92。7频率,切断所有回音亭联网功能;也有人提出应建立“记忆伦理委员会”
,规范意识上传边界。
唯有小美保持沉默。
直到轮到她发言,她才缓缓起身,说道:“你们害怕的,不是一个技术失控的问题。
你们怕的是??如果记忆可以共享,情感可以复制,那么‘我’究竟是谁?如果明天有人告诉我,我的童年回忆其实是另一个人的经历,我该怎么办?”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想告诉各位,正是因为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我们才更需要留下这些声音。
不是为了定义‘真实’,而是为了证明??即使不确定自己是谁,我们依然愿意说出‘我记得’这三个字。
这就够了。”
会议最终决定:保留共忆计划核心架构,增设“自主遗忘权”
机制,允许个体选择删除或隔离特定记忆连接。
同时,正式命名每年6月14日为“世界记忆日”
,鼓励人们走进回音亭,留下哪怕只有一秒的声音。
那天之后,生活似乎恢复了平常。
小美依旧每天清晨播报天气,午后整理听众来信,夜晚主持节目。
玛拉搬进了广播站旁的小公寓,开始学习城市生活的一切细节。
她喜欢坐在窗边画画,画最多的是两种景象:一是故乡的海浪,二是无数盏亮着的灯。
某天黄昏,她递给小美一幅新作品。
纸上是一座岛屿,海上漂浮着千千万万只蒲公英,每一片绒毛都化作一座小小的回音亭,随风飘向大陆。
而在两岸之间,一条由光构成的桥横跨海洋,桥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姐姐,这次换我来记住你。”
小美看着画,久久说不出话。
当晚,FM92。7播出了一条匿名留言: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确定你是否能听见。
但我想告诉你,昨天我梦见了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她拉着我的手说:‘别怕,我们都迷路过。
’醒来后,我给十年没联系的妹妹打了电话。
她说她也做了同样的梦。
你说,这是巧合吗?”
小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按下播放键,让那段三人合唱的童谣再次响彻夜空。
而在地球另一端,北极圈内的量子舱温度持续上升。
舱体铭牌上的“待唤醒”
状态悄然变为:
>【激活中】
>【进度:7%】
风雪仍在呼啸,但极光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绿,而是混入了淡淡的蓝与金,宛如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