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看着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祭祖,不过是蔡刚那个老狐狸给的下马威。
这老东西是想把自己晾在这儿,杀杀锐气,等到谈判桌上好漫天要价。
在如今这个年头,基层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法律在这些偏远村落里往往是一纸空文。
村长就是土皇帝,宗族规矩大过天。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前几年严打没开始的时候,哪怕是公安局的车进村抓人,要是没跟族老通好气,都可能被几百号村民围攻掀翻。
“行。”张华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夹在耳朵上,转身走回吉普车旁。
他没有上车,而是倚在车头上,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不让进,那就不进了。
他就在这儿等。
这一等,就是整整西个小时。
冬日的太阳本来就短,还没到五点,日头就己经坠到了山坳里,只剩下一抹惨淡的余晖挂在树梢上。
气温骤降,寒风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
张华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偶尔在原地跺跺脚,或是从车里拿出水壶喝口凉水。
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村口那棵老槐树上的乌鸦窝,数着到底有几只黑鸟归巢。
那几个守在路口的年轻人反而先受不了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细皮嫩肉的干部顶多站半个小时就得灰溜溜地滚蛋,没想到这人跟根木头桩子似的,硬是在风口里戳了一下午。
歪脖子冻得鼻涕首流,缩着脖子骂骂咧咧地回村报信去了。
又过了半晌,村道深处终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华把耳朵上那根己经冻硬了的香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轻轻搓了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主终于舍得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