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张华的逻辑严丝合缝,虽然听起来让人心里不舒服,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味道,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高效的手段。
“而且,只是给个手续而己。”
张华补充道:“至于能不能开采,什么时候开采,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等他把设备买回来,把工人招齐了,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那时候严打的风正好刮过来,咱们再连人带场子一块儿端了,岂不是更痛快?”
柳天宇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他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哪里是个机关干部,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恶魔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时候,那种安全感也是实打实的。
“行。”
柳天宇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回去我就让人把文件盖章。先哄着他,让他做个美梦。”
“这就对了,柳镇长。”
张华哈哈一笑,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在公路上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咱们这叫为了革命的胜利,适当地牺牲一下个人的名节。以后史书上写这一笔,也是咱们忍辱负重的光辉事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柳天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身子却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发动机单调的嗡嗡声和风声在耳边回荡。张华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似乎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柳天宇坐在副驾驶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张华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张华的脸上,勾勒出他年轻却略显冷硬的线条。
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城府。
柳天宇自问出身不凡,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见过的所谓“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
有家里铺好路平步青云的,有靠着真本事在基层摸爬滚打的,也有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但像张华这样的,他从没见过。
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完全打破了柳天宇过往二十多年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