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天边翻滚的乌云彻底吞没。
凉飕飕的夜风卷着水汽,扑在郝弘的脸上,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他站在营地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身影——铁匠们抡着胳膊,将烧得通红的铁钉敲进战船的船板缝隙;伙夫们挑着水桶,在灶膛边添柴生火,炊烟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水师的士兵们则两两一组,仔细检查着弩箭、火油、长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紧绷的肃杀之气。
郝弘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带着咸腥味的风。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那团火焰却烧得愈发炽烈。皇室隐藏势力盘踞多年,水路更是他们的命脉,这一战,不仅是要斩断敌人的臂膀,更是要打出属于自己的气势,让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对手,好好掂量掂量,他郝弘,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多少陷阱,我都要带着弟兄们,杀出一条血路!”
郝弘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转身,大步朝着水师营地走去,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翅的雄鹰。
水师营地内,数十根火把被高高竖起,跳跃的火光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火把的光芒映在士兵们的脸上,勾勒出一张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那上面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他们大多是江边长大的汉子,水性极佳,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都受过皇室势力的欺压,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早就恨得牙痒痒。
郝弘的身影一出现,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郝弘没有说话,只是迈开双腿,在人群中缓缓穿梭。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士兵的眼睛——有的士兵眼神炽热,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有的士兵面色沉稳,握着兵器的手却微微颤抖,那是激动,不是害怕;还有的士兵,嘴角紧抿,眼神里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兵,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板,胸膛挺得更高。
“你,出列!”郝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那壮汉约莫二十七八岁,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凶悍。他正是水师里的好手,名叫王虎,据说能在水里憋半个时辰不露头。
王虎咧嘴一笑,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大步走出队列。
“你,还有你,也出来!”
郝弘接连点了十几个人的名字,被点到的士兵,无一不是水师里的精锐,要么是箭术超群的神射手,要么是擅长近战的格斗好手,要么是能驾驶战船在风浪里穿梭的老船工。
被选中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他们知道,将军亲自点将,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扬名立万的机会!
没被选中的士兵,脸上则掠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抱怨,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争取到上阵杀敌的机会。
郝弘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面前这一百多名精锐,胸腔里的热血,也跟着翻涌起来。他抬手,压了压手臂,喧闹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弟兄们!”
郝弘的声音,像是淬了铁,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营地上空回荡。
“今晚,我们要干一件大事!”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皇室的杂碎们,占着水路,搜刮民脂民膏,害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他们以为躲在暗处,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错!大错特错!”
“今晚,我们要主动出击,首捣他们的老巢!给那些杂碎的水路部队,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们说了算!”
“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陡然从士兵们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像是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的火把都微微摇晃。声音穿透夜空,惊得远处的水鸟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
士兵们的士气,被彻底点燃了。
郝弘看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听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