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看着,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她是个话痨吗?
啰里吧唆的,通篇不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难怪做题找不准重点。
这时门外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伏城知道是梁吟秋收摊了,放下手机,翻身下床。
“城城,你还没睡啊?”
梁吟秋正站在过道里喘气,面前的门一打开,熹微的光线便倾泻出来,照亮她所在的那一片角落。
伏城看了眼她的身后,有一个塑料桶。
“不是说过吗,搬东西叫我就好了。”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件东西,就一桶豆子。”说完她朝他房里看去,微暗的台灯下,放着一沓试卷,“期中考是不是快到了?考完……很快就该开家长会了吧?”
他想了想,问:“你要去吗?”
梁吟秋一愣,以往这种事根本没得商量,他不准她去开家长会,原因无他,怕被一些人认出来,毕竟他们身上背着巨额债务,拖欠了这么多年,就算再和善的人也有露出獠牙的时候。
但梁吟秋一直想去。
没有哪个当妈的,不想去给孩子开家长会,总和班主任在电话里沟通,她觉得心永远是悬着的。
“我可以去吗?”
“嗯。”伏城将逐渐攥紧的那只手插进口袋,“你别被认出来了,很麻烦的。”
“好,好,我知道。”她的眼圈一下红了,“妈妈知道。”
伏城很讨厌这种感情泛滥的气氛,他觉得很无聊也很多余。
“现在忙吗?有个事。”
“什么?”
“伏谷中的遗物。”他别开脸,摸摸鼻子,“我想看一下,现在能看吗?”
梁吟秋觉得他今天特别奇怪。
甚至让她觉得不真实。
“城城,你……”
她愣怔片刻,没有继续说下去,推门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伏城没有走进去,远远地站在门外。自从伏谷中离开,他就没有仔细看过那些遗物,其实也没多少,衣物这些无足轻重的都烧掉了,只剩一些证件和工作资料。
梁吟秋从床底拉出一个半大的箱子,交给他。
他无声地接过:“你早点睡,如果太累的话,一天不出摊也没什么。”
刚转身,却听身后道:“城城,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愣,不解地看过去。
梁吟秋朝他笑:“你愿意面对你爸爸了,以前打死你都不会看这些东西……还有,你会关心人了。”
今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口袋里那只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掌心里出了汗,他又攥紧。
“不早了,睡吧。”
“城城。”梁吟秋走过来,帮他理了理卷边的校服领口,“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肯定撑不了这么久。妈妈只有你了。”
“嗯。”
他转身关门,重重松了一口气,手脚都有些发软。
静静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伏城盯着那箱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很乱,同时也很空。
伏谷中刚离世那段时间,他和梁吟秋活得狼狈,收拾这些遗物的时候很匆忙,他只草草翻阅了一下,就再也没打开过。密码锁封存的不仅是记忆,也是过往的痛苦,他不会极端地认为如今的一切都是伏谷中造成的,但也不会单纯地认为那个人没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