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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苟且与远方003（第2页）

“我在门外。”

“哪个门外？”

“你同学聚会的酒店门外。”

“你、你怎么知道？”

许心宜原地转了个圈，控制不住脸上的喜悦与忐忑，声音发颤：“你等我！我马上出来。”说完，电话也不舍得挂断，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往外冲。

“喂，心宜！”

后面老同学相继喊她的名字，却见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连电梯都没有等，直接冲下楼梯。几个男人追到走廊不见了她的踪影，喘着气说：“不愧是练家子，跑得也太快了吧？”

“她上学的时候就能跑，你忘了？”

“哪儿能想到呢，十年过去了还这么能跑。”

“走走走，去看看，我好奇是谁这么勇敢。”

许心宜没有走多远，下到三楼被一堆杂物阻挡了去路，本想跳过去，奈何纸箱堆得太高，实在没办法绕过。她不得已回去找电梯，刚要转身，听见很轻的脚步声。

她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把最上方的纸箱抱到一旁去。随后，一道身影转过楼梯转角，笔直地朝她走了过来。

他们之间被一堆杂物阻隔着，就在晦暗的楼梯间里互相对视。

许心宜霎时间哽咽不止：“你怎么知道我会走楼梯？”

“我怎么会不知道？”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男人满是屈服的口吻，“哭什么？”

许心宜抽噎着：“腿好了吗？已经可以爬楼了吗？”

“有拐杖，没关系。”

“还能回去吗？”

“不能了。”

许心宜一拳重重砸向墙壁，破旧的楼梯间墙体的白漆早已脱落，一个震颤，大片的白往下落。许心宜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起身：“你别动，就在原地等我。听我的，不准动，等我来找你。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说完不等他回应，推开楼梯间的门奔出去。

大概有两分钟，一楼的门被撞开，不等门回到原处，来人已奔上三楼。隔着几步远，许心宜看清了面前男人的模样。

还是跟以前一样帅得她神魂颠倒啊。

他右手拄着一根细长的乌金色拐杖，腿被黑色长裤包围着，看不出伤口。可许心宜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在山下找到他时的一幕，半截小腿弯折的程度，几乎已经脱离身体原来的组织。

她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失去这个男人，不管不顾地从陆毅成手里夺过对讲机，呼叫周清野安排直升机，去全国最好的医院。随后，尾随江覃身后的一帮人出现在医院走廊，短短半个小时，就敲定了将他转到国外就医的方案。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西科斯基的机会对他而言，会是怎样的一种革新的蜕变？可以让他成为二十一世纪的西科斯基吗？让他成为在国际地位远超父亲的儿子吗？

他心间也有一种和她相通的侠义柔肠，他分明可以坚定不移地奋战在一线，直到倒下的那一刻。可现在他再也戴不上四条杠的机长肩章，再也回不到驾驶舱，再也不会有一个天上一个地面怦然心动的瞬间……

许心宜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离得近了，忽然生出一股无言的沮丧。似近乡情怯，又似触景生情，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