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许警官,舒警官,这件事你们可千万不能跟其他任何人说。”陈钰苦着脸恳求。
“AIR是我们公司近几年唯一爆红的艺人团体,这几个月签了十来个广告和综艺。袁满又是核心成员,这件事要是被媒体报道了,光违约金我们就得赔好几千万,更别说后续的吸金能力会大大降低了。”
“我跟公司领导讨论了,都决定不让小满知道这事,她现在正是上升期,绝不能受任何影响。”陈钰不停地喝着水,唉声叹气。
“十九年前那个案子,那些女孩子就是因为曹燕那个毒妇怀孕了才轻易受骗的。”她咬牙切齿地说,“那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她肚里的孩子,也就是小满,还没出生就被媒体宣传为原罪,你们说这旧账要是被翻出来,AIR可不得解散,到时候谁都没法好过。”
“陈姐,你淡定点淡定点。”看着越讲越激动的陈钰,舒潘无奈地冲许乘月摇摇头。许乘月朝他们走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是他刚查到的一些情况。
这件事他猜测陈钰并不知情,她提起这件旧案会这么冲动,肯定是因为十九年前的陈钰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学生,她的同学里,大概就有不幸的受害者。
“那你知道十九年前“6·24案”主犯的现状吗?”许乘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钰,“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里的人是关建华。
“没有。”她仔细地看了看,一脸疑惑,“这是谁?
“他是那件人口拐卖案件的犯人之一,叫关建华。前几天,他被人杀害了。我听说那个案件最后的判决争议很大,十二名罪犯,只有一人被判了死刑。”
“被判死刑的是曹燕的丈夫,曹燕那个人渣只判了二十五年。”她愤愤不平地敲着桌子,“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建华的,他死了也是活该。”
是啊,他死了,对于曾经案件的亲历者而言,就是大快人心。
“那你知不知道,曹燕减刑了?”
“什么?”陈钰猛地抬头,指甲嵌进手掌,满脸的难以置信。
“两个月前刚出狱,这是文件。”许乘月递给她那沓资料,上面是最近一批出狱人员的名单。
十九年前6·24人口贩卖大案的主犯曹燕,出现在了名单上。
啪——
桌上的一杯水被陈钰不小心打翻。她呆呆地望着白底黑字的名单,茫然,震惊,愤怒……各种情绪浸入骨髓。
“咳,我们警方是希望,后面袁满小姐有再收到敲诈电话之类的,你们公司能迅速和我们联系。”舒潘整理好笔录,给她留了自己的工作电话。
许乘月当然不相信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巧合——关建华,十九年前诱拐大案的罪犯无声无息地死在荒无人烟的垃圾桶中;当年被视为原罪的当红偶像又在这个时候被敲诈勒索;而当红偶像的亲生母亲,诱拐大案的主犯,在同一时期减刑出狱。
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过去这件旧案,一颗随时会被点燃引线的巨大炸弹,等待着因果轮回让恶人陷入无间地狱。
“您刚刚给顾队说了这边的情况吗?他还在给那大明星做笔录吧?”舒潘问。
“我还没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咦?”舒潘有点奇怪,这不像是顾队的做派。他会在大半夜叫人起来办案子,也会无视身份把在他面前吸烟的人轰走,但一定不会挂掉重要的工作电话——按他的话那叫不负责任。
“是挺奇怪,我去看看他吧。”许乘月犹豫了几秒,握紧手里的材料和水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顾云风正背靠在休息室的墙壁上,低头站在一处阴影中。
“顾队?”
没有反应。
“顾云风?”许乘月又叫了一声。
顾云风猛地转身,这才从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扬起手指着走道尽头的卫生间:“袁满在里面补妆,我一会儿送她和陈钰回去。”
“你怎么了?”
顾云风平时情绪很少外露,总是保持温和稳重的面孔,但现在他手指上沾了墙灰,声音低沉,面色也暗淡了不少,看着就是满腹心事。
“没什么。”他勉强笑了下,无奈地侧过脸不愿对视。夏日傍晚的阳光耀眼,穿过狭长的走廊,在黑暗中照出一个影子。但很快他就从阴影里快步走出来,恢复到正常表情,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
“确定关建华是那件案子的犯人之一吗?”他问。
“嗯,也确定主犯曹燕在两个月前出狱,目前暂住于上南区的朋友家。”
许乘月抬手扶了下微微滑落的眼镜,“还有,根据陈钰的要求,这件事的细节,暂时别跟队里其他人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