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朝医院开过来了,感觉我的车快没电了。”他紧盯着不停闪烁的导航说,“我想了想,你去五公里外花南路和东川路的交叉口接应我,那里有一个充电站。”
“好。”说着顾云风急忙下了楼,撒腿跑向公路等车位,招手拦了个的士。
“我没开车,碰面之后你有什么计划吗?”总不能两个人碰了头,只能奔跑着亡命天涯吧,他们一人两条腿,追杀他们的可是四个轮子。
“没有计划。”许乘月停顿了下,语气上没有任何波动,直截了当硬生生地告诉他,“我不知道怎么甩掉它,就想把你也拉下水。你和我一样身处困境时,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顾云风:“你……”
如果不是已经拦了车而且真的关心许乘月的生命安全,他肯定挂了电话掉头就走。
真是难兄难弟。到了充电站后他悲哀地等在路边,心想许乘月就是想和他死一块是吧?
飞驰的车轮停在他面前,许乘月推开门,指了指后面尾随的车辆。
开门的瞬间顾云风迅速上了车。那辆SUV距离他们大概只有一百米,一路横冲直撞,如果不是因为在车少人少的郊区,后面估计还能跟一屁股警车。
“你的电动汽车不去充个电吗?”他指着面前的充电站。
“好像来不及。”许乘月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也拿了一瓶拧开盖子喝了几大口。因为极度的焦虑和紧张,他感到非常口渴。
“后面这辆车,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跟你上次说的一样,确实没有司机。”许乘月喘了口气紧踩着油门,“驾驶位上放了一个hellokitty,跟我的距离就没有超出过五百米。”
“我现在需要集中注意去开车,不能使用自动驾驶。机器和机器之间的工作原理是类似的,如果不使用人工,它会轻易预测到我的行动轨迹,连现在这一两百米的距离都无法保持了。”
风撞击着车窗急速向后,透过缝隙传来嘶嘶的声音。
“你的胳膊怎么了?受伤了?”顾云风注意到许乘风右臂上有一块面积较大的擦伤,一片青紫,软组织挫伤,还蹭破皮肤流了些血。他在车里翻了好一会儿找到了医药箱,将酒精棉球递给许乘月擦拭伤口。
“走一半的时候被它撞了。”许乘月扭头看了下自己胳膊上的擦伤,说碰撞的时候用右臂挡了下脸,刚好撞到方向盘上。
“你看上次这家伙尾随我的车,这次是你的。”顾云风低下头,用手遮住窗外投射进来的刺眼阳光,“所以是冲你来的啊,你这是得罪谁了?”
“我也挺想知道。”许乘月郁闷地答道。他望向窗外荒凉的公路,几滴汗沿着额角落下。风声呼啸而过,公路两侧没有树,只有大片的草地和田野。
他们一直在跟那辆自带死亡威胁的SUV绕圈子,没想到什么甩掉它的办法,故而只能一直加速。
顾云风关上车窗分析说:“这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还能一直跟着咱们,是接了什么定位系统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右手指天:“卫星应该也没这么准。”
许乘月神经紧绷,他扶了下镜框,几行汗水从额角落下,沿着脖颈浸透深蓝色的亚麻衬衣:“除非我身上有定位。”
直接在人身上定位?听到这话,顾云风猛地转过身,从头到尾扫视着他:“那就是了,你身上被装了GPS,不然怎么能一直跟着你?”
“我身上?”
“对。我帮你看看。”他侧身坐着,一只胳膊撑着脑袋,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着许乘月。
会装在哪儿呢。耳钉?许乘月从来不戴。衣服?衣服天天都会换洗。衬衣纽扣?皮带五金?
他的眼神从对方发红的耳垂移动到系着的领带上,他伸手翻了翻对方的衬衣纽扣,眼神扫过对方露出的锁骨,最终定格在扣子上。
许乘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许乘月分了神,轻声咳了几下小声问。之前被别人盯着看他倒没什么感觉,可这会儿在顾云风看嫌犯的眼神下,他心虚到无比慌张。
“别说话,好好开车。”顾云风皱着眉拍了他胳膊一下,左手搭在驾驶座椅靠背上,身体向左倾斜。他右手抓住许乘月的衬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个口袋甚至衬衣上的线头,最后把目光移到对方下身的皮带金属扣上。
许乘月开着车,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速度瞬间掉了五十码。
“喂……”话音未落,后方跟踪他们的SUV就硬生生地撞了上来。
伴随着急刹车的声音,身体向前倾的同时许乘风使劲踩了脚油门。
“你减速干吗?”顾云风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喊道。
“你离我太近了。”
“我去,我俩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啊,又没占你便宜。”他差点没被气死,生死攸关,矫情什么。
下一秒,许乘月这辆用了还不到一年的车就失控地朝高架桥边的围栏撞去。这段高架的围栏不足两米,桥下是草地,悬空了十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