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应西子终于适应了这个糟糕的环境。她有些迷醉地左顾右盼着,望着舞池中疯狂摇摆的男女们,感觉无法理解但又心跳得厉害。她没什么需要尽情发泄的欲望,这些行为在她眼里本该有点蠢,可事实上她还是像文明人类闯入原始森林那样,伴随着鼓点和音乐,被驯服被兽化。
“如果我没理解错……”她戳了戳顾云风的胳膊,靠近他耳边说,“顾队你这是让许教授去当鱼饵啊,万一他入戏太深怎么办?”
顾云风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心平气和地对她说:“那你去帮他。”
这她还真不一定能做到,准确地说是根本做不到。应西子喝了口酒精浓度很低的啤酒,想想也觉得自己的内心戏有点多余。顾云风高度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男男女女,她在旁边坐着喝酒,无聊地望向许乘月那边,这才发现视线被遮住,完全观察不到对方的情况。
心间突然涌现难以抹去的压迫感,应西子微微欠了下身,调整呼吸,沉闷的空气和爆炸的音效不停撞击着她的大脑和心脏,冲击着她的血管。
“顾队,这里太闷了,我出去下。”她拽了拽顾云风的衣角说,穿过人群朝外面走去。
“行,我陪你。”他赶紧跟上去。
应西子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望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车辆不说话。
而顾云风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天上月光清冷,地上喧嚣嘈杂。马路上一直有车开过,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靠在护栏上,吐得稀里哗啦。
“乘月这会儿怎么样了?”
“刚刚在里面就没看到他了。”
他皱着眉头取下蓝牙耳机,伸长脖子看了很久后叹息一声:“通信联络也断掉了。”
他们对着这个突然失声的耳机研究了很久发现它并没有坏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许乘月怎么一瞬间就没声音了?
信号问题?或者喝了不该喝的东西?被抢劫了?还是……被劫色了?!
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绕了十几圈树以后,他决定,假如过十分钟还联系不上许教授,就冲进去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里面把他捞出来。
突然屏幕亮起,徐法医来了个电话。
从这个时间看,应该是DNA检验的结果出来了。
通常他们会拿目标血样和全市自有的DNA库进行比对,并同时采集受害者周围人群的血样去比较。库里的血样覆盖范围不算广,远远不及整个城市十分之一的人口,如果遇到外省流窜作案的,就只能去申请全国的DNA库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徐远桥的语气谨慎得奇怪,仔细听还有纸张翻阅的声响。
“现场提取到的血迹,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不出所料,对方一张口就是这件事。
“比对出是谁了?”顾云风问。
“市里的DNA库样本比较大,我们就先比对了江家周围的人员。”
“你一定觉得难以相信。”电话那端的徐法医摊手,一脸疑惑。
“结果很奇怪吗?”
“嗯。”徐远桥犹豫很久才说,“我仔细检查了很多遍,最终确认——”
“现场受害者以外的血迹,是林想容的。”
8月19日当天身在地球那端,有着完美不在场证明的林想容,居然在案发现场留下了自己的新鲜血迹。
舞池中央换了好几个乐队,音乐迷醉,灯光缭乱,一批又一批的人群涌入。
许乘月依然尴尬地坐在吧台边,眼神从对面女人**的肩膀移到旁边心不在焉地瞅着他们的调酒师身上。
“我怎么认识江洋的?”Lusa撩了下头发,眼角上扬,嘴角向上,一只手撑着脸颊,“呵呵,他那么有名,又是这个店的常客,我经常碰到他,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你很少来吧?”她自问自答,“也是,看你这样子,就和我们不是一类人。”说着她让调酒师给许乘月端来一杯樱桃甜酒,身后的音乐震耳欲聋,旁边八角烛台的蜡烛一直安静燃烧着。
“倒是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许乘月举着酒杯喝下一口,混着音乐头有点晕,好在思维还是清晰的。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测,有个人在瑞和医院登上了江洋的车,车开到这家酒吧,逗留了十几分钟,然后又载着此人回了他家的别墅。
“我是个医生,给江先生看过病,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