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有吗?”
“有。”
话音刚落就听到对方一颗心终于落地的长叹,应西子毫不客气地对他说:“顾队,带着你的身份证、医保卡、现金还有你本人,马上到住院部旁边的体检中心来。”
“我知道你在住院部。”她补了一句,尾音向上,带着一股得意的味道。
“你要干吗?”顾云风揉了揉眼睛,走出住院部时顺便在便利店买了瓶无糖雪碧,听着电话那边的女孩语气颇有不满地说:“乘月今天体检,你过来陪他。”
这样啊。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过了一阵子越想越奇怪,许乘月体检让他去干什么?难道应西子知道什么了?
走到体检中心大门时他又意识到:许乘月今天体检?他怎么没告诉自己?
许乘月早上醒来的时候,顾云风已经上班去了。他拿着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九点二十,八点的闹钟莫名其妙没有响。
手机开机,他才发现应西子给自己打了十来个电话,上周约了今天体检,他不仅忘了这事,还睡过点了。
洗漱后换好衣服,他匆匆出了门,往医院去的路上他有点恍惚,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一直打瞌睡。昨天很晚他才睡着,躺**翻来覆去,最后也只能拉开窗帘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
他这段时间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因为去年那场意外被生生割裂成了两个时期。意外前的记忆通通混淆不清,他好像什么都记得,但又全都记得不清不楚。
看着天上那缺了一块的月亮,没有星光只有灯光,坐了一会儿又继续躺在**,缺什么呢?
他在车上一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瑞和医院时要不是司机敲了敲隔离窗,他大概会一直恍惚下去,哪怕开到外省都注意不到。
到达体检中心的前台时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迟到了。应西子已经等了很久,盯着大理石地砖上反射出的倒影。
前台美女笑容甜美地问他要证件时,许乘月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出来的时候太匆忙,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身份证、医保卡、社保卡通通没有,甚至连钱包都没带。
“没有预约吗?”他问应西子,对方一脸尴尬地拍了下前台的桌子,嘴上说着这几天太忙忘记预约了,可就算预约了现在也要用身份证件登记啊,光凭预约短信没用。
“那就好办了……”许乘月走到前厅的休息室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你想干吗?”
“用别人的啊。”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信录里找到顾云风的电话,刚准备拨通,想起前几天发生的各种事后又犹豫了。
许乘月收起手机,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一脸迷茫的女孩:“西子,你给顾队打个电话吧,他就在旁边的住院部。”
“警察能管这种事?”她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难道能现场帮你开个身份证明?不符合程序啊!”
“我用他的证件。”许乘月接着说,“反正都是男的,做的检查也差不多,有体检报告就行,谁会在意上面的名字。”
应西子坐在布沙发上,抓着她新买的MINI机车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昂贵的铆钉,脑袋里迅速过了一遍整个流程,发现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那我给他打了?”
“打吧,打完我好吃早饭。”因为饥饿他已经有点头晕了,看了眼时间刚好十点。再过一会儿估计体检中心都不提供早饭了,到时候他就只能一直饿到中午。
“你自己怎么不打?”
他撩起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已经做好抽血准备。“你是医生,他听你的。”
好像也挺有道理……于是她就同意了。
应西子拿着顾云风的一堆证件站在两人中间。
她瞅了眼证件上的照片,感叹身份证照片都能拍成这样,底子相当不错啊。然后抬头看着默不作声的许乘月,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再转身看站一旁的顾云风,他的表情也挺僵硬的。
在应西子思索着两人是不是吵架了的时候,顾云风终于拘谨地开了口:“要用我的身份证去给许教授体检吗?”
“啊对,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聪明。”她愣了一下,指着前台美女和她旁边的窗口说,“顾队,你先去前台登记,然后再去旁边窗口缴个费,把体检单领过来,就没你事了。”
他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看着许乘月在护士的指引下往抽血室走去。他刚刚很想跟许乘月说几句话,但有别人在这儿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有的啊。”应西子从她的小包里找出一支口红,踩着红色的细高跟,站在一个反光柱子前涂着口红。
“刚刚前台留的是你的号码吧?”
顾云风点头。问他电话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就报了自己的。他看许乘月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低血糖,所以也不想耽误他体检,赶紧该干吗干吗。
“那体检报告的通知信息也会到你那儿,你到时候记得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