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的情况下,我们坐车进去至少要四个小时,要是半路下雨,不被迫滞留睡山里就不错了。准备好天黑走夜路吧,而且路不好,很颠簸。”
他一说完,舒潘就拎着自己土味满满的橘红色背包开始翻各种口袋,费了一番工夫后,终于在背包第三层内侧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小板晕车药,热泪盈眶得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哎哟,天生平衡感不行,没辙。”舒潘一口吞下晕车药,喝掉半瓶水,双眼余光瞟着顾云风的手机对话框。
他隔老远看那对话,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脑袋伸过去问:“顾队你在和谁聊天啊?腻腻歪歪的,是女人吗?”
“男的。”
“咦?”
“许教授,他明天也过来。”
顾云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他这会儿正在给许乘月发进山的地图,被这么一说赶紧仔细阅读了半个小时内的所有聊天记录,发现所有对话都围绕着工作,相当正常。
哪有腻腻歪歪?
舒潘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腻腻歪歪了?!
“许教授不是办离职了吗?”舒潘好像突然找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头也不晕了,呼吸也通畅了,耳聪目明,思维清晰。他探出脑袋极力想要偷窥他人隐私,但顾云风直接把手机收起了,没给他任何机会。
“他想来,我有什么办法。”顾云风摊手说,“我也阻止不了他为人民群众奉献自我的精神。”
“咦?”
“咦个鬼啊咦。”顾云风扬起手,对着舒潘的后背又是一拳。
“那许教授还住你家吗顾队?”
“你干吗?”
“我就问问啊……”
看着顾云风一脸的关你屁事,舒潘恍然大悟地回答自己的问题:“所以没否认就是还住你那儿对不对?”
“我的天,为什么离职了还住你那儿,门坏了不是早应该装好了吗?”
顾云风不想说话。他给当地公安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催着他们赶紧过来,不然他们就自己打车过去。他努力做点事情想分散注意,但舒潘的声音还是在耳边狂轰滥炸。
“哎呀妈呀,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
“我也不想啊,主要是现在一直担心许教授的安全,要不给你个任务,做他的贴身保镖?”
“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赶走他了。”
舒潘翻了个白眼,赶紧岔开话题:“我就奇怪了,坏个门而已,修好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怎么就一拖再拖,最后拖了几个月?”
“那你们这跟同居有啥区别……哦,区别就是许教授是男的。”他突然联想到以前顾队是有女朋友的,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对啊,许教授是男的,这么想想好像也没啥,男人的友谊,历久弥新。”
“你嫉妒了?”
“还真是,可不可以把宠爱分我们一点?”舒潘点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滚滚滚。”顾云风挥了挥手,一脚踹在舒潘行李箱的轮子上,推着晕头转向的他走向姗姗来迟的警车。
“哎哟,真的是山路十八弯啊。”还在车上舒潘就忍不住拿了个袋子吐起来。他平时其实不怎么晕车,大概是高原反应加晕车的双重效应叠加,他整个人跟瘫痪了似的,半躺在车里嚷嚷着要拿笔写封遗书。
崎岖的山路上过一两百米才能看见盏路灯,路边的围栏不高,山林叠翠,涧溪幽深,盘山公路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要是不小心撞上去,粉身碎骨不说,没个十天半月的还拼不出全尸。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白天这里的天空是阴沉的,密云遍布见不到阳光,但到了晚上整座山像是置身云雾之中,夜空星光一片,月光清冷。
去方邢所在的县城要翻过一座海拔四千多米的山,位置刚好在下山道路的半山腰,根据最新的情报,方邢大概率就藏身在这片地区。
当地警方走访了信用卡消费的店家,老板描述说持卡人是一个脸色发黄气色不太好的中年男子,辨认警方提供的照片后,确认正是方邢本人。
身材矮胖肤色黝黑的老板说方邢在他店里买了一些生活用品,随后就沿着五十米外的国道开车离开。他开始是想用现金的,但掏了下口袋才发现自己忘带了,附近又没有ATM,没办法只能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