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他略有些不耐烦,又不敢在苏闲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一会儿搓手一会儿顿脚的,“都说了,我跟她的时间一般是错开的。”
苏闲仿佛没有看出对方的浮躁,依旧不疾不徐地问道:“真的没有吗?比如一周前,她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要我说几遍才够……”小年轻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候却被苏闲一个严厉的眼神钉在了原位:“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女人卷入了一起命案里,现在被全城通缉,你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混混面色微变,却仍梗着脖子嘴硬:“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我猜,”苏闲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应该是在严格遵守‘缄默法则’吧?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向执法者告密。真是有义气啊。”
这个年轻人明显慌了神,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或许见到了姜岂言,你就知道该说什么了。”苏闲眼中的讥诮丝毫不加掩饰,“我说过的,我不想找你的麻烦,事实上也不能,你并非异能者,不管你干了什么坑蒙拐骗的事,理论上来说,我都管不着。不过纠察队就不一样了,对吧?说来也巧,我恰好跟纠察队长还算熟。”
眼看小年轻满是鄙夷的脸上写满了“官官相护”四个字,苏闲安之若素地微笑起来:“其实,你没有替你的邻居隐瞒任何事的义务。你先前也提过,她与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是治管局的人,我为了她而来,你还不明白她的身份吗?”
小混混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她是异能者?”
“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吗?”
“以前有人骚扰过这女人,不过第二天就不省人事地躺在街角,被野狗撕咬。后来这条街的老大发了话,谁都不准去招惹她。”年轻人的语气没有了先前的横冲直撞,声音也低了不少,“我只是以为老大看上了她,所以才护着她,没想到她是……”
“她搬进来多久了?”
“一年多一点吧。”
“跟她当老师的时间差不多。”苏闲沉吟片刻,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这几天,你真的一点异样都没觉察出来?”
小年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平时是真没见过她家里进出过什么人,不过你说的一周前,她家里好像还真有人来了。”
苏闲眼角一跳:“你看到了?”
“我听到的。那天傍晚我刚睡醒,肚子空空的,就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对门传来奇怪的声音。”小混混回忆起这桩旧事的时候,目中也满是狐疑,“我感到很意外,因为通常那个点儿对面那个女人都还没到家,而且就算她在家,也是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样的声音?”
“具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着,像是有人用头在撞墙壁之类的东西……”
苏闲的心蓦然下沉,那很有可能是邹慧笙在求救,不过他面上却是一丝波澜不显,双眸如同漂着浮冰的深潭:“这种撞击声持续了多久?”
“就一下,不过动静不小。”小年轻告诉他,“我听着不对,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急着吃饭,就走了。”
小张睚眦欲裂,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居然就这样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可以救一个女孩的命啊!”
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眨眼间就褪得干干净净,他茫然不安地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有人死了吗?”
“你这浑蛋!”小张气不过,正要施以暴力,却被上司阻止了:“他要是真把门敲开了,要么救出那孩子,要么连自己的命一起搭上。我猜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你觉得呢?”
小张和小混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苏闲,前者仍然愤懑难平,后者却惊魂未定。
“那个女人……她……”他艰难地开口,“她杀人了吗?”
“至少是个帮凶。”苏闲言简意赅地打发了他。年轻人颓然低头:“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多管闲事的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所以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苏闲叹了口气,“明哲保身嘛。事实上,这也确实让你逃过一劫。”
这话褒贬难辨,却让年轻人愈发抬不起头。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苏闲起身,开始往外走,“我希望你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小混混也跟着站了起来,从他紧锁的眉头看得出他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我确实跟这个女人的交集不多,偶尔有几回在街上遇到她,她都在喂那些猫猫狗狗,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女人不都喜欢猫狗吗?”他的神情十分沮丧,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的信息,甚至都不敢直视苏闲的眼睛,“其他的实在想不出来了……”
门开了一半,那位治安官站在玄关边上,透进来的光圈在他周身涂抹了一层光亮,他浓密的睫毛尖闪着寒光。
“不,这是很有用的信息。谢谢你的配合。再见。”
年轻人呆呆地凝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回过神之后,又觑到了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他的周身倏地不寒而栗,立即反手关上了门。
小张步伐匆匆地跟在苏闲身后,牢骚就没停过:“头儿,我觉得就不该这么便宜那小子,怎么说也得带回去关几天!”
“哦,那你说用什么样的罪名?”苏闲冷漠地回应,“见死不救吗?问题是他当时也不知道有人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