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从看了一眼,他们现在离路远有点远,但声音大一点的话,话还是能传过去的。
眼看那些异种距离人群已不足五米,他不敢再耽搁,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济世医院也被异种袭击了,你还不知道吧?”
钟云从的声音被夜风远远地送了出去,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让他无法看清路远的表情,但他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我记得,你妈妈就在那家医院里吧?”钟云从一字一顿,“也不知道,她逃出来没有。”
一,二,三,四……他默数着。
五秒之后,那些人被冻结住的时间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异种距离他们不过咫尺之遥,好在“烈火”浑身的火焰能够帮助他高速飞行,他第一时间跃上高空,喷出烈焰,在异种与人群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火墙,将双方彻底隔绝开来。
他赌赢了。
钟云从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转头再望,路远已经不在那里了。
“小山,还有力气的话,送我一程吧。”
“去哪儿?”
“济世医院。”
钟云从本想直接追过去,临了却想起冯小山还没注射阻断剂,他不敢怠慢,立即催着冯小山先去注射。
“打那个阻断剂超痛的!我怀疑是霍教官的技术不行……”只是等冯小山一脸痛苦地捂着胳膊返回时,却发现钟云从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摊血泊边上。
“你怎么了……”他问到一半却倏地住了口。他想起来了,这里是任杰中枪倒下的地方,可现在只剩下血迹,人却不见了。
他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是不是他们救治伤员的时候把任杰抬走了……”
钟云从摇头:“不,是他把任杰带走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路远了。
冯小山张大了嘴:“他到底想干什么?说起来,任杰他现在……”
是死是活?
钟云从闭了一下眼睛,这个问题谁也说不清,当时隔得太远,只知道任杰背部中枪,具体伤势如何,他无从得知。
不过看地面上留下的大量血迹,怕是伤得不轻。
“他应该还活着。”钟云从最后还是开了口,“如果死了,那么路远没必要带走一具尸体。活着的任杰,对他才有价值。”他说着一拍冯小山的肩,“事不宜迟,我们现在马上追上去!”
事关任杰生死,冯小山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好!”
有冯小山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济世医院,那边果然也是一片混乱。钟云从见到不少治安官在与异种厮杀,人的嘶吼声与子弹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刺耳而凄厉。
冯小山被升腾的硝烟与弥漫的血腥味吓住了脚步:“都这样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钟云从拍拍他的肩:“放我下来,然后你回去。”
“这怎么行?”冯小山望了一眼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枪响与四处纷飞的弹片的医院,咬了咬牙,“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送你过去!”
“小山……”
“你说得对,这些场面我们以后也许天天都要面对。”少年那张过于稚嫩的娃娃脸头一回出现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坚定,“反正已经选了这条路,后悔也来不及了,就早点学着适应吧。”
钟云从沉默片刻,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冯小山瞅准时机,一鼓作气,以超常的速度与子弹赛跑,即使身上还背了一个人,他也依旧疾若闪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云从觉得他的速度又提升了。
大概,潜能都是逼出来的。
只是子弹实在太过密集,又不长眼,尽管冯小山已经竭尽全力,但钟云从还是受了点小伤——子弹灼热地掠过耳际,擦出一道血痕,令他隐隐作痛。
不过他隐忍不发,穿过枪林弹雨之后,冯小山惊魂未定,并没有注意到他耳郭上的伤痕。
相比一片混战、血肉横飞的外部,住院大楼内部要平静得多,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除了三三两两惊慌失措的逃亡者之外,更多的人已经死了——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有人的,也有异种的,惨不忍睹。他们提着枪,小心翼翼地避过满地尸体,同时警醒地戒备着四周。
不过一楼却一直相对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动,应该是外边治管局的人已经把医院内部清理过一遍了。
“这里怎么着也有五层楼吧?”冯小山皱眉,“咱们上哪儿去找那个路远啊?难道一层层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