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忙帮不上,我负责安顿受伤人员总可以吧?”钟云从知道苏闲要说什么,嘿嘿一笑,“放心吧,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保证不会受伤。”
在这场冲突里受伤的人着实不少,除了被纠察队打伤的那部分之外,还有许多是在混乱的推搡踩踏中受的伤。
钟云从回到车里,取了车上备用的医药箱来,尽心尽力地帮扶着那些受伤者,不过他这么做,颇有些费力不讨好的意思。人们像是红了眼的斗牛一样,横冲直撞,看见穿制服的就像是碰见挖了自己祖坟的盗墓贼似的,也不管他究竟是哪一家的,上去就动手,反正纠察队和治管局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丘之貉。
遇到这样的,钟云从也不客气,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事,然后拖到一边去。
他这恩威并施的风格倒是让人看不明白,被他揍过的自是忌惮不已,受过他恩惠的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你们老实点就是了,别跟着旁人瞎起哄。”钟云从一边帮一个中年男子擦去脸上的血污,一边数落着先前自己救助过的那个咳嗽的少年——对方正用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瞅着他,他苦口婆心,“看什么看?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很容易犯傻,但也不能别人一带,你就跑,你才几岁啊,这种事轮得到你来掺和吗?啊?”
少年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扭过脸去:“关你屁事!”
钟云从腾出一只手给对方后脑勺来了一下:“不准说粗话!”
“你!”男孩子揉着后脑勺正欲跳脚,钟云从却对他做了个鬼脸,他一怔,随后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我看你才幼稚!不跟你计较了。”
钟云从笑笑,继续清理伤员的伤口,不承想,脚边冷不丁地摔来个人。
他定睛一看,是个惨遭围殴的纠察队员,眼皮上血糊糊的,也不知道眼睛还能不能保得住。
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把人扶了起来,还招呼旁边的少年:“过来搭把手。”
没想到那孩子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地大:“我就知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这些人渣死了也是活该,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钟云从有点生气了,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我能救你,为什么不能救他?你和他在我眼里,没有区别。”
“你胡说八道!”
少年一副备受屈辱的模样让钟云从觉得有点好笑,他索性摆摆手:“你不肯帮忙就算了。”
言毕,他自顾自地投入到对那名伤得不轻的纠察队员的救治中。
好不容易把伤处清理包扎好,那名伤员也清醒了一些,勉强睁开完好的那只眼,轻声向钟云从道谢。
钟云从摇摇头,又拿着医药箱去找别的伤者了。
但是没多久,他身后倏地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号,他猛然回身,发现那少年竟然一把拽住了正要离开的纠察队员,将一枚棱角锋利的石子再次戳进了他受伤的眼睛里。
这些人都疯了吗?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了发泄心底的怨愤,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嘈杂纷乱的声音和风一起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朵里,其间掺杂着叫骂声、哭喊声、惨叫声,震得他耳膜发痛。
而这种疼痛顺着神经回流,逐渐侵蚀他的大脑,令他头痛欲裂,他迫不及待地想摆脱那些令他焦躁的声音。
那就用自己的声音压过他们吧。
“闭嘴。”他在心中默念,一开始,他的声音还很小,小到他自己都险些听不见,可慢慢地,声音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直至最后,雪山崩塌。
“都给我闭嘴!”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吼出了声,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那些狂躁暴乱的人群,真的都安静下来了。
一张张呆滞刻板的面孔逐渐在他的视野里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一如他的大脑。
钟云从的身体晃了两晃,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
醒来的时候,天光很亮,钟云从被晃得眼睛有点疼,他又赶紧闭上,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终于适应了光线。
“哎哟……”他只是想翻个身,结果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身体里的血肉骨骼大概有千斤重,让他咸鱼似的躺在那儿,差点和床铺融为一体。
他最开始以为是被施了个“定身法”什么的,后来眨着眼想了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那么多奇怪的异能,之所以翻不了身,纯粹是因为他虚脱无力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咸鱼钟继续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这全身上下哪都痛,八成是被人胖揍了一顿!
是谁跟他有深仇大恨?
就在他七七八八胡思乱想了一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放轻的脚步声,他费力地扭头望了一眼来人,看到他手里端着的碗,不禁眼睛一亮:“是饭吗,是饭吗?我一天没吃饭了,快饿死了!”
“一天?”苏闲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顺手把碗放在矮柜上,“看来你还是不太清醒啊。”
“真没有。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钟云从表示自己一头雾水,“难道是我那天早上没吃饭,导致了低血糖?不过也不至于一晕就晕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