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城和杨绍文都没有搭理他,径直迈进了那道大门。
钟云从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心里有几分不爽,他的原意是想让对方探探路,看看他们会不会跟他上次似的被打出来。结果没想到,谢、杨二人轻轻松松地就走了进去,哪像他之前撞破头也进不去的凄惨情状。
还搞差别待遇啊?钟云从愤愤不平,走到了厂门外,踌躇了一下,先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脚试探了下,毕竟上次被抽得太惨了,他还是很有心理阴影的。
不承想,他居然没有被排斥,脚就那样伸进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
原来错怪这破厂了,人家没搞特殊对待。钟云从郁闷地走了进去,心想莫非是他上次来的时机不对?这破厂可能跟蟠桃树开花结果一样,开张打烊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时候不到,便出入无门。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脑门冷不丁地一痛,原来是被一团树杈上掉下来的积雪砸到了,他疼得直吸气,嘴里止不住地嘀咕:“这破地方,黑不溜秋的,灯也没一盏,真是绝了……”
没想到,他一句话没说完,视野蓦然明亮起来,他吃了一惊,然后就惊讶地看到道路两旁的路灯接二连三地绽放出光芒,瞬间将这一带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这才发现,所处的地方是一条林荫道,道路颇为宽敞,想必是为了方便运输车辆出入而修建的。
比他领先了几步的谢城与杨绍文同样面露错愕之色,也愈发警惕起来,全神戒备着四周。
其实路灯将冰天雪地映衬得愈发晶莹剔透,景色甚美,只是此刻,谁也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谲,实在是让人不能不防。
钟云从亦是如履薄冰,下意识地向另外两人靠近,虽然大家阵营不同,但这会儿形势不对,暂时化敌为友也不是不可以的。
就在他们站成一队的时候,道路一侧的林子里忽然传出了枝叶的晃动声以及踏雪的簌簌声,三人陡然一惊,全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这地方居然还有人?或者是鬼?
钟云从和杨绍文同时掏出手枪对准声源的方向,后者厉声喝问:“什么人?”
树枝折断的动静清脆地传来,却叫人更加胆战,杨绍文紧紧地握着枪,手掌里闷出了汗水,没一会儿就冷透了,湿漉漉地黏在手心里。
钟云从亦神经紧绷,唯有谢城,依旧面无表情,但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树林里猝然恢复了平静。
但没有人因此卸下心里的石头,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一梭又一梭的子弹,呼啸着朝他们袭来。
看样子,对方的火力比他们手里可怜巴巴的手枪要强得多,至少是步枪级别的,钟云从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子,只得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以躲避枪击。
鬼杀人用不着开枪,看来埋伏的肯定是人了。钟云从忍不住暗骂一声,心想果然是军工厂,两边的武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方的枪法还挺准,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钟云从再怎么辗转腾挪,还是没避过不长眼的子弹——他的左臂中了弹,爆出一朵血花。
他向来怕疼,此刻剧痛钻心,让他忍不住骂街:“哪个浑蛋开的枪?敢不敢出来见见?”
不承想,他这骂声一出,枪声反而停歇了。
片刻之后,树林里传出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钟云从?是你吗?”
任杰原本想带着以柔离开这个地方,结果绕了大半天也没寻到出路,就在两人饥寒交迫、筋疲力尽之时,蓦地发现不远处的树林外灯火通明。
二人惊疑不定地远眺着明亮之处,以柔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里又是怎么回事啊?”
任杰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嘶哑地开口:“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以柔大惊失色:“这……那灯光诡异得很……我怕有危险……”
任杰扶着她的双肩,一脸肃穆:“可我们跟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出路,既然那边有了异常,不管是指明灯还是陷阱,总要靠近了才能辨个分明。”
任杰自然能察觉出她的惧意,他心里对她亦是怜惜不已,驻足思考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往最近的一处仓库走去。
以柔猜到他想做什么:“想拿点武器吗?”
任杰颔首,旋即用力推开仓库大门,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从成堆的军火里找出了一柄自动装弹步枪,又从邻近的弹药箱里拿了一圈弹带斜挂在身上。
以柔静立于一旁,绞着双手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