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杭提着裙子缓步下来,翟绪纲面对迎接,还很商务范地伸出手。乔婉杭却像没看到一样,转身走向旁边那辆宝马车。
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坐在里面的司机按下车窗,张着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乔婉杭抬手做了一个让他出来的动作,他赶紧勾腰缩背地出来,下车时,地上雪太滑,他差点单膝跪下。
这个司机是翟云孝的御用司机,年纪恐怕比乔婉杭还大些。
翟绪纲和助理站在一边抻着脖子看。
乔婉杭上下打量着司机,似乎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身材,那司机浑身都哆嗦起来。
她扬了扬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司机大概吓蒙了,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的老板。
翟绪纲连忙走向前。
乔婉杭继续看着司机,指了指房子:“那你老板别想进我屋子。”
司机开始哆哆嗦嗦脱衣服。
站在栏杆外灌木丛边的颜亿盼默默观察着这一切,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操作?
皮夹克、毛背心、衬衣、秋衣、外裤、秋裤……司机想留背心的时候,乔婉杭用力扯了一下肩带,没有触碰到司机的身体,手抬了抬,示意连这件也别留。
风裹着雪直往这群人身上吹,乔婉杭的头发被吹得贴在半边脸上,净色的眸子看不清情绪,那样子却说不出的疯。
司机就这样光着膀子,穿着条**,然后乔婉杭一指,让司机站在她那两排被轧的鸢尾花边上。
翟绪纲拿出刚刚硬闯人家院子的豪气,也跟着吼了司机:“你怎么开的车?!
知道那是什么吗?那些鸢尾,是法国外长送给婶婶父亲的礼物!你居然敢开车轧过它!”
雪将化未化,地上一片雪白一片枯黄的,凌乱不堪,天空透着冷到底的纯蓝色,司机紧抱着胳膊,缩着腰,冻得瑟瑟发抖,浑身通红。
乔婉杭打量了司机冻红的身体后,转身上楼,翟绪纲和助理立刻跟在后面上了台阶。
司机站在雪地里,缩着肩膀,手捂着胸前,一动不敢动。
好在翟绪纲和助理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司机迅速跳上了车,不知道是冻傻了,还是吓傻了,车开得歪歪扭扭,逃命一般离开了这座别墅。
颜亿盼看明白了,现在去见她不是个好时机。
这是一个魔鬼……这个女人在折磨人方面真是一流啊。
就这个下马威……还有屁股都没坐热的见面,翟云孝出师不利啊。
颜亿盼开车离开,穿过这片别墅区后驶入大道,不知为何,那个地方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在那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的女人和自己出身的悬殊,言行处世方式也大不同。那个女人像是个被惯坏的女王,做事不计后果。
娇贵、任性、残酷。
还在等红绿灯时,她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来电的是翟云孝。
这老狐狸又想玩什么把戏。
“亿盼,”他非常直接,“我们谈谈,就现在,老地方,风止林。”
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的遭遇了。翟云孝这个人做事她还是了解的,不会这么没轻重,很有可能乔婉杭就是拒绝和他沟通,油盐不进。儿子又急于完成老爹给的任务才硬闯,没承想碰到硬茬儿了。
颜亿盼呼出一口气,开着车来到约定的地点。她不知道乔婉杭最后的选择,是翟云孝,还是廖森,没有签订合同就都有变数。对颜亿盼而言,这两方都不是好惹的,这两方,她都不想公开得罪。不然,事情还没办成,人就没了。
庭院幽深的会所,翟云孝和颜亿盼坐在阁楼的包厢里,服务员上了茶。
颜亿盼看了一眼楼下种的碧桃,说道:“奇怪,楼下什么时候改成桃树了,过去的竹林还更好一些。”
“你很久没来了,两年前就改了。”
“我上次来是三年前,您带我去见王处长,就在楼下请他吃的饭。”
“其实当时也是想借王处长的口劝你跟我一起进入云腾。”
颜亿盼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常常给人很好相处的错觉。
翟云孝说道:“王处长现在已经升调北京了。”
“人往高处走嘛,”颜亿盼微微叹了口气,“都过去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