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翟云鸿这才收了笑容,赶紧捡起来交到二哥手里,问:“你求不求了?”
乔婉杭当时哪有心情,一是担心他,二是实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翟云忠刚拿起戒指盒,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乔婉杭突然就跑了。
“我就知道,你只会帮倒忙!”翟云忠用好的那只手,指着翟云鸿骂道。
……
他们再次出现在这个地方时,已经是一周后,翟云忠的右手绑上了绷带。电灯泡翟云鸿已经不在身边了。
旁边的柳树挂上新绿,清风拂柳,他们在亭子里看着深绿湖水。翟云忠看着湖心,吸了口气,说道:“亨利八世曾在信中对安妮说,诚将此身此心毫无保留地……”
“不要,那个结局太凄惨!”乔婉杭捂住他的嘴。
“啊,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翟云忠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
亨利八世对安妮说的原话是:诚将此身此心毫无保留地交于你手,我的爱人及挚友,愿你垂爱,将其收留。
乔婉杭知道自己已经泄露了心意,只低头浅笑。
翟云忠拿出了那枚准备求婚的戒指。
还有一个月,乔婉杭和翟云忠就结婚十五年了,她站在窗前,看着湖面,脸上掠过一抹怆然笑意,耳边响起翟云忠当时对她说的话。
“我的爱人及挚友,今后的每一天和我走走这湖怎么样?晴天、雨天、雪天都一起。”
其实,乔婉杭刚听到那首歌的时候,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涌了上来,如果不是颜亿盼在她身后,她很可能会扑在**大哭一通。但随着那嚣张洒脱的男声传来,她逐渐明白过来,这是翟云忠在弥补没有和她道别的遗憾,如同过去一样,是一种并不被期许的“哄哄你”,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幽默。
伤痛已经留在了那里,是永恒不灭的,而唯一能缓解自己伤痛的,就是踏着他没走完的路,不回头,不回头地走下去,就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
这是让翟云忠精神复活的唯一方式。
搬运的人已经离开,颜亿盼在外面和他们交代了几句。翟云鸿让妻子从家里送来了晚餐。
“我明天想去看看云威的研发工程院。”乔婉杭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说道。
“这么着急啊,”颜亿盼有些迟疑,“后天就除夕了,不少人都提前回家了。”
“我只是想看看,不想打搅任何人。”乔婉杭说。
“工程院还是有些特殊……”颜亿盼看外面有人在等她吃饭,也没再多说什么,“我来安排,约好时间告诉你。”
“行。”
“那我先撤了。”颜亿盼说完便往门外走去,乔婉杭送她到门口,两人互留了电话。
颜亿盼穿过狭窄的通道,上了车后,面露愁容,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程远的电话,说明了一下翟太的想法。
“随时都行,”程远那边没有任何犹豫,颜亿盼正为程远如此配合松了口气,很快又听他说了一句,“只是,我没时间接待。”
“她第一次来这里,你这样不好吧。”
“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参观的。”他压低了嗓音,那边好像是在开会。
“好吧,那明天我们来之前,你派个人带一下路总行吧。”
“几点?”
“十点。”
“嗯。”程远很快就挂了电话。
这个点,他还在加班。颜亿盼轻叹了口气,便开车离开了。程远的不配合让她格外担忧,乔婉杭要去研发部,无疑是想亲自验证自己曾对她说过的话,研发道路是她丈夫的选择。
从进入这个公司,到接触这些公司里的人,乔婉杭的表现可以用三个字概括:不配合。
她说,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原谅任何人。
现在大概是要亲自验证这里的一切,亲自走近她口中的深渊。
颜亿盼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路上行人少了,附近小区都挂起了灯笼。这座经济高速发展的现代化城市,有了些许年味。
她才想起要准备买回家的票,这一次是不能去程远家了。晚上,她去了一趟超市,给父母买了不少年货,这么多年来,她都是先陪程远在他父母家跨年,初三才回家,这一次,总算不用了。
在公司要带着防备、戴着面具处事,面对程远的家人也是,以后,终于不必了。
回到家后,她整理了那些要带回去的东西,多出了很多纸箱,她把纸箱放在门口的角落,小男孩每天会按时来收拾。她把在超市买的一双棉手套拆了包装、剪了商标,裹在手中用力搓了搓,又把一只手套正反翻了一面,再将两只手套揉成一团,最后一抬手,扔进了纸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