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冲着廖森来的。
但这并没有结束。
下午两点,《南方周刊》头版报道,白色版面中这么一行字,“他已归西,你又何必落井下石”。
记者选了廖森演讲的照片,眉眼中透着阴冷和狠绝。文中他被描述成一个忘恩负义,对恩主赶尽杀绝的臣子。报道还用一个表格公布了研发部及研发人员的学历背景,表示:这么一个精良的团队,在董事长去世后,惨遭裁撤。
网络社交平台中的仁人志士们哭喊一片,觉得董事长定是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逼迫而亡,财经记者和科技板块都掀起了一股对中国科技的担忧。
全网弥漫着一股关怀,大家产生了共情:大家和云威那群人一样,一直在奋斗,却总也得不到认可。他们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侠士精神,我为了信仰而奋斗,在恶毒的算计中,我依然保有热血。
一年一度的政府企业商务沟通会上,许良友是最后一个发言,他公布了一系列数据,来演示世界芯片事业发展情况,以及专利数在中国位居前三的云威现状,在演讲台上掷地有声地说道:“这些数据,就两个点跟大家分享一下,第一,芯片是信息产业的大脑,工业、金融、消费领域都把离不开它,我们能完全依赖国外进口吗?不能。自主研发是唯一出路;第二点,云威现存的芯片产业有76%应用在工业领域,12%用在民用信息化系统中,你们想想,这样的企业被外资控制,后果是什么?!人家控制的是你的指挥中心,你的大脑!”
坐在台下的杨柳突然站了起来,他神色很平静,拿起包走出了会场,秘书跟在后面端着水杯,一路小跑,跟着上了商务车。
整个论坛突然炸开,这种沟通会上,媒体本来都昏昏欲睡,但是突然涌上前对着许良友亮出的那张图片拍照。
不到两个小时,日报在微博中直接发出评论文章。
这些文章都一一被推送到颜亿盼的手机上,她刚练完剑,低头翻阅着消息,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颜亿盼换了衣服以后,坐在更衣室给一家媒体发了一条极短的简讯。
媒体电话过来:“就这么短吗?”
“不用太长,这年头谁有耐心读长新闻,越短越能勾起兴趣,这条短讯足可以在这几天发酵。”颜亿盼做了解释。对于资本市场而言,大张旗鼓的内容通常都是假的,而捕风捉影的才是真的。
很快,一家证券媒体在一个豆腐块的角落讯息里发布了一条关于永盛的消息,暗指永盛暗箱操作:
本报讯永盛股份原持有人张某华、梁某、Mig开始出售手中股票,进行私下交易。股权公告中,几人的名字均已消失。相关人士称,此举或与永盛与云威的投资交易有关,或有洗钱嫌疑。
颜亿盼把这条消息通过公司内部BBS传播,造成一种只有内部人士知道的感觉,这则消息让董事会那边决定重新考虑是否应该接受永盛的五位成员进入。
很快,永盛不得不接受警署经济科的调查,暂缓了确认董事成员的过程。虽是暂缓,但这种悬浮不定的状态,让人不能高枕无忧,生怕出现变数。
而这种人心浮动的状态,最需要一个定乾坤的人,那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人,必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云威持续在热搜榜上没掉下来。大楼周边总游走着便衣记者,试图打探消息。
外界的猜测总算有了落点,云威研发楼下突然聚集了很多中外记者。
廖森这几天都是从地下一层直接上办公室,今天也干脆不躲了,下楼来看,迎面正遇到招呼媒体的颜亿盼,他质问道:“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颜亿盼笑道:“堵不如疏,开个媒体吹风会比较好。”
“没听说你还有这个计划呀,”廖森看着前方嗤笑了一声,“这笔费用过财务了吗?”
“费用有人出。”颜亿盼看了看身后的人。正是翟云鸿,他正戴着墨镜,喝着这次吹风会准备的饮料,他朝着廖森笑了笑,耸了耸肩,甘当冤大头一般。
“你想吹什么风?”廖森继续问道。
“我们需要和媒体沟通一下未来云威的规划。”
“规划不是在股东大会上发布了吗?”
“廖总,那次反响太小,我们这次发布,一定可以惊动更高层。您看,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
颜亿盼说完就笑着出去迎接了。
留下Amy招待廖森坐在了前排的位置。
几张简单的桌子,下面围坐着媒体,架着摄像机,还有媒体陆陆续续赶到,云威大厦外面的车位都被占满了。
程远在楼上办公室,沙发上是颜亿盼早上送来的几身换洗衣服,他拉开百叶窗,低头目不转睛看着楼下颜亿盼的忙碌,神色中竟有些许柔情。
此时,他的电话响了,是颜亿盼,他接了起来。
“你不下来说几句?”
颜亿盼抬头看着窗户,他赶紧放下百叶窗,生怕被看见自己在窥视她一般。他说:“不了,这种场合不适合我,他们作为董事长的亲眷,会更受关注。”
“这次会说一些研发的内容。”
“我知道你能把控。”
颜亿盼抬头看着他的百叶窗,笑了起来。
台下,媒体都在交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