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也不能求国兴撤销赔款啊。”颜亿盼说道,“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过去,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严惩罪魁祸首,怎么进智慧城市吧。”
“可我想改变过去。”乔婉杭低低地说了一句,那语气满是执拗。
现在轮到颜亿盼沉默了,她是一个不喜欢往回看的人,但还是问了一句:“改变过去的什么?”
“我不想让工厂关门。”乔婉杭说道。
谢天谢地,她没有说回到一年前,颜亿盼心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又轻叹出来。
可即便这样的要求,也无疑是天方夜谭。
这时,家里的阿姨过来说:“太太,大伯刚打电话来,说中午去寺里吃斋饭,还说爷爷今年会一起,请您最好过去一趟。”
乔婉杭眉头皱了一下,说道:“不去。”
阿姨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又看了一眼颜亿盼。
“要不你去吧,我回家了。”颜亿盼说完,拿了一块饼干放在口中,又扯出纸巾擦手。
“别走,说了不去。”乔婉杭说道。
“这件事的起因还是翟家。”颜亿盼道,“你不想看看他们又在干什么吗?”
颜亿盼说完就站起来,乔婉杭也跟着站了起来。
颜亿盼往门口衣架走去,听到乔婉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陪我去。”
不是询问,也不是恳请,是理所当然地要求。
颜亿盼转身看她,打量她是不是开玩笑,可是见乔婉杭居然一脸正色,也不知她是不想面对翟家众人,还是像过去单纯小闺蜜那样,去哪儿都得拉个人陪着。
乔婉杭又解释道:“我和他们真的不熟……”
“这是家宴,”颜亿盼总算听出这不是开玩笑了,“哪有带下属参加的。”
“我发现你这个人……”乔婉杭走上前,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就是这么跟定我的?”
“那要怎么跟定?”颜亿盼很快反驳道。
“不应该是我指哪儿打哪儿吗?”乔婉杭挑眉问道。
颜亿盼一时无语,露出一副“你真行”的表情,依然没有答应她的邀请,或者叫挟持也行。
“后悔了?”乔婉杭问道。
什么话一旦说出口了,都可能成为这个女魔鬼的把柄。
“不后悔。”颜亿盼走上前去取围巾,随口揶揄道,“我可从来没想过改变过去。”
“司机过年去了,又是山路,我开不好。”乔婉杭见她穿衣服准备要走,有些着急,于是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还去过老三的云尚吗?”
“那不一样,那是工作。”颜亿盼见乔婉杭还要说什么歪理邪说,赶紧抬手制止,“我把你送过去。”
乔婉杭也就不坚持了,忙着给两个孩子找衣服,自己也穿上了大衣,拿了条披肩搭在肩上。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儿出发了。
山上还有未化的雪,颜亿盼的车开得很慢,最后把车停在半山坡旁边的平地上,下车帮乔婉杭抱出小儿子。
“我今天就当你的司机了。”她把小松交到乔婉杭手里。
“我一会儿就出来。”乔婉杭说完就牵着两个孩子往台阶上走去。
前面便是崇安寺,寺庙隐匿在大片森林中,门口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接待。
乔婉杭抬眼看着这幽静又庄重的地方,感觉出某种难以名状的压抑和沉重,她曾在这里送走了翟云忠,这里不是家宴,不温馨、不热闹,是不得不去参加的某个活动,本质上和翟云鸿在外搞的派对一样,都是满足某些人的社交需求,而且前者更加无趣一些。
她想拉颜亿盼进去,除了是对这种伪装成家庭形式的拒绝,还有一个原因,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就是颜亿盼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觉得内心比较安定。
在她看来,现在那个站在她身后看她进去的女人,总是有一种化险为夷的能力。乔婉杭做事总是不管不顾,情绪来了,爱谁谁,我就要灭了他;但颜亿盼不是,她可以等,她会说,今天不灭你,换个合适的时间来。
寺庙里种着好几棵上百年的松柏,遮天蔽日般守护着这片世外之地,寺庙每周三是诵经的日子,不迎香客,此时传来低沉的念诵经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