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乔婉杭没回答她是不是去见翟亦礼,而是问了一句:“你没吃饭吧?”
“嗯,要不,你去给我化缘?”颜亿盼笑了起来。
乔婉杭立刻转身要去寺庙,被颜亿盼拉了一把胳膊,笑道:“不用了,来之前在你家吃了一堆饼干零食,不饿。”
“本来想带你去山下的餐馆吃,我也没吃什么。”乔婉杭说道。
小沙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干净的瞳孔注视着她们。
颜亿盼转身弯腰把车里的小儿子牵出来,说道:“走吧,去见见你们的爷爷。”
乔婉杭也就跟了过来,带着阿青,跟着小沙弥往寺庙后院走去。
穿过后院的一扇木门,是一条石阶小道,先是往下走了长长的阶梯,到了一个拐角的时候,又开始上阶梯,山上积水的冰也没有化,小松还摔了个屁股蹲,刚抱着妈妈的腿撒娇求抱抱,就被姐姐吼了一句:“好好走。”于是,他不得不牵着乔婉杭的手,老老实实自己走路。
天气阴凉,山里还有雾气,一行人都走得格外小心。
“吃饭的时候没见到老爷子吗?”颜亿盼问道。
“今天老大去请,没有请出来。”乔婉杭在前面走着,又说了一句,“现在云威最大的股东成了翟云孝,永盛即将撤资。”
颜亿盼愣了愣,倒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这应该是那父子俩布局了很久的结果,最好的猎手不是出手快,而是出手时机对。
颜亿盼没有乔婉杭那种无所顾忌的勇气,在工厂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除了翟云孝和廖森在公司内部的撕扯,国兴在外部虎视眈眈以外,还有更多不确定因素影响着她们的命运,影响着云威这驾马车的方向。
过去,她很小心地和工作以外的牵连保持距离,而现在,她不但想看到乔婉杭能走出困境,也想和她一起走近看看,看看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乔婉杭还有没有法子能解决现在的困境,至少她自己没看到出路。
“你说……”她还想安慰乔婉杭,就听到乔婉杭靠了过来说道,“我雇人把他们父子俩干掉,怎么样?”
两人脚下投射着千年古松的影子,雪的洁白和树影的灰度融合地恰到好处,她说这话时眯缝着眼,那样子挺有黑帮范儿。
颜亿盼捂嘴咳了咳,看了一眼四周,低头说道:“佛门重地,施主还是收敛一点吧。”
“哦,失敬了,”乔婉杭低着头,又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询问道,“多少钱,你愿意干?”
“回去商量价格。”颜亿盼一本正经地答道。
两人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两个小孩看着她们,不明所以。
她们上了大概三十几级台阶,来到另外一个稍缓的山坡,前面不远处有个简单的院落,那里是翟亦礼修行的禅房。
四下一片空寂,隐隐传来节奏平稳的木鱼声。
颜亿盼往前走着,隐隐有些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唐突,忽然感到一只稚嫩的小手牵着她,低头看,发现小松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乔婉杭,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拽着她们的手,猛地将两只脚离地。
颜亿盼感到一阵撕扯的疼痛从手背的伤口处传来,赶紧对小松说:“换只手,阿姨另外一个手力气更大。”
乔婉杭好奇地看了看她,很快跟她换了位置,乔婉杭用右手,颜亿盼用左手。
二人手腕用了点力,很配合地让小男孩在这条路上“起飞”。
因为小松的双脚一次一次地往地上蹬,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变得轻松而快速。
颜亿盼的心绪也稍微平静下来,没多久,禅院近在眼前,木鱼声悄然停了。
禅院的黑色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位老者拿着佛珠站在门口,身形颀长清瘦,穿着黑色缎面棉袄,腰有些弯,神色却清朗疏阔。
乔婉杭的女儿阿青认出了老人,叫道:“爷爷。”
翟亦礼抚了抚孩子的头。
小松还是呆萌地看着老人,又看乔婉杭,像是认出人来,却不好意思叫人,等乔婉杭的指示。乔婉杭带着孩子往门口走去,笑着看翟亦礼,也不叫人,也不介绍颜亿盼。
翟亦礼把人引到屋内,屋子里陈设极其简单,一尊佛像,下面是一个蒲团,这个蒲团乔婉杭家有同款,不知道是不是翟家统一定制的。
两边是简单的方形桌子和打坐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小门,估计是老人休息的地方,此刻天阴,光线并不明朗,只有一盏灯亮着,显得这个地方清冷而暗淡。
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曾经在商政界呼风唤雨的人晚年居住的地方。
老人示意他们几人坐。桌上有茶壶和杯子,乔婉杭也不等老人招呼,自己拿出三个杯子,倒了三杯,分别给翟亦礼、颜亿盼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