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进去也解脱了。”乔婉杭看着窗外。
“你搭进去可以,别让我跟着你担心受累。”颜亿盼侧过脸看着她,发现和乔婉杭就没办法好好交流。
乔婉杭推开车门往外走,颜亿盼也不得不跟着她出来,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乔婉杭走到了门口围墙的屋檐下。
“公司现在有了起色,你还不清楚自己要什么吗?”颜亿盼再次说道,“你要的是重整云威,不是把它当作赌注,把它往悬崖边上推。”
“好……是,我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颜亿盼不欲多言,准备上车。
“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所有事情的真相。”乔婉杭说道,外面的雨气吹乱了她的头发,和之前对着翟绪纲的狠厉不同,此刻的她如站在悬崖边上的探险者,明明脚下就是深渊,却偏要无惧无畏地往前迈。
这种情绪,或悲情,或豪迈,都超过了颜亿盼的理解范畴,她长叹一口气,看着乔婉杭半天没有说话。
人一旦有了执念,旁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乔婉杭转身推门进了屋,颜亿盼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才上车离开。
一周后云威董事会,翟绪纲没再出现,翟云孝破天荒地出席了,但是全程都很安静,坐在角落里,神情默默。
“既然有不少股东发起重新探讨处理工厂事故的会议,大家也都收到了这封信吧。”廖森把乔婉杭的信放在桌子上,喝了口茶,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众人。
众人点头,并没有反对。
颜亿盼坐在第二排,眼眸低垂。
“问题指向了核心处,谁也别回避了,一句话,如果让工厂赔钱走人,以后云威在这个行业随时可能暴雷。”廖森用更务实的方式翻译了邮件,然后看了一眼各位财大气粗的老板们,说道,“说吧,这次哪位金主愿意承担这22亿?”
众人安静。
“要不要探讨一下,不让他们赔偿这么多?”项总说道。
“不可能,国兴不是冤大头。这次他们错过了欧洲销售热季,如果要真正追究起来,远不止22亿。”廖森靠在椅子上说道。
翟云鸿看着廖森和安静的众人,说道:“各位不用急躁,等一个人。”
“哦?有救世主?还是冤大头?”董事会里夹杂着嘲讽。
廖森的秘书忙着给各位金主续茶。外面,门被推开了。李笙站在门口,旁边站着的正是乔婉杭。
李笙进来后,包括翟云孝在内的几个股东立刻站了起来。廖森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微微一欠身,以示敬意。
李笙坐在廖森对面的空位置上,说道:“抱歉,腿脚不灵便,接到通知马上赶来了,但还是耽误了些时间。”
“本来这家公司是翟亦礼先生创建的,公司在他退休时,与他签了一份合同,我想每个进入董事会的人也都清楚,他除了保留5%的股份外,还拥有一个永久席位。当然,这么多年,他没有履行过这个合同。不用我说,原因嘛,他说吃不惯肉了,想吃素了。”李笙笑着说道,大家也跟着笑了。
“现在,他打算把这部分股份转给自己的孙子和孙女。不过,孩子还小,暂时由她妈妈打理。还有,那个永久席位,现在转交给乔婉杭。”
倒没有郑重其事,像说家常一般,只是听众们忽然沉默的半拍说明了此时局面的陡转,说完后,他看了看乔婉杭,乔婉杭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嘴角含笑,那样子看着很不好惹。
乔婉杭是这里面极致中的极致。
这世界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天下着大雨,有的人没有雨衣也要出门,有的人有雨衣,可以不出门,还有的人,即便不穿雨衣出门,雨也一滴落不到她头上。
颜亿盼看着此刻李笙旁边的乔婉杭,猝然一笑,她一个没雨衣的为一个永远淋不着雨的人操什么心?
乔婉杭的苦,别人尝不到,她的傲,别人也体会不到。别人的纠结、犹豫和彷徨,对她而言都是一层窗户纸,她轻易就能跨过。
她狠厉、果决、无所顾忌,皆因为她清楚自己要到达的终点在哪里。
这是我要的,所以,我要。
“既然又回来了,总得做点事,”乔婉杭抿了抿嘴唇,对董事会正襟危坐的长者们说道,“22亿工厂照赔,由我先行垫付。沈美珍的工厂赔偿额分为六年完成,每年,云威将继续订购沈美珍工厂的代工主板,她将用每年的部分盈利额来偿还这批货物的损失。”
“大家可有意见?”李笙问道。
这样既确保了工厂可以继续运营,也确保了国兴那边的赔偿到位。
这次难得地,包括翟云孝等一众元老都没有提出质疑和反对。
“没有意见。”廖森说道,“我会安排人通知工厂继续开工。”
散会后,李笙和翟云孝最后出来,乘坐了总裁专用电梯。空****的电梯内,翟云孝神色凝重,李笙神色淡定。
“也不知道他吃的是哪门子斋,拜的是哪尊佛。”翟云孝说完,冷哼了一声。
“说到底,你儿子动了工厂的货,触到了他的逆鳞,翟家做实业起家,最忌讳在质量上做手脚,这是命门。”李笙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他侧过脸说道,“你应该庆幸,有人替你收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