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调查了他,”程远知道问不出更多东西,无法判断是颜亿盼真不了解,还是故意隐瞒,他轻叹一口气,说道,“他离开云威以后,去了德尔塔公司,这是一家Xtone和航天局的合资企业,他带队负责航天局的FPGA芯片研发,后来经过一位政府议员的介绍,成了THE的资深顾问,他也是幕后智囊团成员之一。”
“经历这么复杂?”颜亿盼眉头蹙了蹙。
“不复杂,他一直都是做战略层面的芯片研发。”
“在商界取得成绩是不是都得往政界发展啊?”颜亿盼问了一句,又闭上眼睛,头朝着窗外,像要睡着了。
“有些人总是喜欢往更高的平台跳。”车内静谧无比,程远说道。
“你不是吗?”颜亿盼侧过脸说道。
“我自己就是这个平台,”程远笑了一声,说道,“我要跳了,就是地震。”
“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做自己的平台。”颜亿盼靠在车座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亿盼……”程远犹豫片刻说道,“不管他找你做什么,都不要答应。”
“你要记得,”她睁开眼,幽幽说道,“不管我以后做什么,都不会牵涉到你。”
程远无法判断这句话里的体贴和凉薄各占几分,他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抿了抿唇,眼睛幽暗地看着前面的黑夜。
两人下车以后都没有说话,程远觉得颜亿盼是生气了,正在反思自己不应该总介意妻子和徐浩然之间的关系,妻子的过去他很少去问,因为她也不爱提及。他一直记得两个人结婚时定的规矩,就是工作上互不干涉,回家以后不讨论工作,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
他在亿盼洗澡的时候,把她放在篓子里的衣服塞进洗衣机,也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考虑着一会儿怎么跟她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是说压力太大,还是聊聊周末去哪里放松一下,就听到妻子那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半天也不接,后来水声停了,她接了电话。
主卧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他不好凑过去听,但是能隐约听到那边提及类似“他回国有他的安排吧……你下一步计划我没办法配合,你不是不知道云威的情况……有消息我再和你沟通,刘处长,你那边的压力没必要跟我说吧……”的话。
程远故作无意地站起来,拿起旁边的衣服准备洗澡,却被颜亿盼从一旁搂住了腰。程远侧过脸看着她滴着水的发尾,一时居然把之前想好好解释的设想都抛开了。
颜亿盼就这样亲了亲他的脖子,柔软、湿润而微凉的触感。
“痒……”程远无措般躲了躲,又垂眸看着她。她又踮脚亲了亲他的耳朵,搂着的手捏了捏他的腰。
“我去洗澡。”程远觉得嗓子发紧,准备要离开。
“我不嫌你。”颜亿盼把脸埋在他颈侧,轻轻吸了口气,鼻尖蹭着喉结的位置。
程远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多了,夫妻嘛,哪有那么多事情要计较,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扯开颜亿盼浴袍的腰带。
那天夜里,颜亿盼格外主动热情,最后伏在他身上时,整个人绵软而脆弱。程远就着卧室那一点廊灯看她时,不太真切,只想紧紧搂着她,紧紧贴在身上的炽热触感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应有哪怕一点空隙。
程远早上是被关门声吵醒的,一看外面,天还没完全亮,看了看手机,还是早上六点,他还一阵迷糊,开了灯才确认,颜亿盼已经离开了。
他莫名觉得心空落落的,摸索着找到手机给她打电话,那边接了起来。
“醒了?”颜亿盼说道,声音清晰,四周安静,像是在车上。
“你去哪儿了?”程远说道,嗓子里还是睡意。
“今天公司里有点事,我先来上班了。”
“哦。”
“我给你熬了粥,锅里还热了豆沙包。冰箱里还有一些榨菜。”
“你怎么这么贤惠?”
颜亿盼笑出了声,说道:“好好享受你老婆难得的贤惠吧!”
颜亿盼挂了电话,开车驶入机场的停车场,她停下车,一路往前走着,到了出口,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米色羊绒开衫的男人,他里面穿着深蓝色棉麻衬衫,黑色西裤,气质儒雅,仿佛一直没离开大学校园那样,唯一的变化是,他已经两鬓斑白,戴的眼镜由黑框变成了无框。
他拖着行李箱,步履稳健地往外走,走出玻璃门时,颜亿盼走上前去,他停下了脚步,打量着她,忽然笑道:“小颜,你变化很大呀。”
“老师,您倒是没什么变化。”颜亿盼说完,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了下徐浩然。
徐浩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呢。”
“怎么会呢。”她松开了手,接过徐浩然的箱子,带着他往车门走去。
在车上的时候,徐浩然四处看着周边的变化。
“这十年您都没回来过?”颜亿盼问道。
“嗯,偶尔出过短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