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盼,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离开那儿吗?就是知道会有今天,你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个人太会玩心术了,要不然不可能把翟云忠玩死。他现在是给你一个警告,看看你现在,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颜亿盼手发抖地继续收拾衣服,程远气得开始抢夺,手上力气一大,颜亿盼整个被拉扯地摔在地上。
狼狈不堪。
程远看她摔倒,也吓了一跳,又弯腰抓着她胳膊想把她拉起来,被她一把甩开。程远靠在衣柜上,长长地叹口气,闭上眼,抿唇不语,试图平复情绪。
“等官司结束,按你的意思,我会回来和你商量,要不要彻底分开。”颜亿盼头顶在膝盖上,带着鼻音说道。
程远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的头顶,脸上的表情格外可怕,他俯身拿起身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晶杯就往对面落地窗狠狠地砸去。
砰的一声,整个房间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玻璃出现一道裂纹,颜亿盼听到声音侧过脸,半张着嘴,眼睛通红地看着满地碎杯子和那面玻璃墙。
程远转身冲出了房间。
玻璃内层忽然由那个中心点扩散龟裂,一瞬间,整面玻璃墙裂成了碎片,却没有掉落,依然留在原地,像是一面刺目的光墙,将外面的阳光扭曲着投射进来。
几分钟以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一行泪从颜亿盼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下来。
114。耶路撒冷的哭墙
颜亿盼从来都不是一个对未来充满信心的人,她那天在国兴数字教室里随口说的不敢妄谈理想,因为她惧怕现实,那是她真实的内心写照。
当拉着箱子离开家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右手上那枚设计简单的铂金婚戒,转动着想摘下来,手又不争气地发着抖,失了力气,最终也没摘下来。唯独这件事,从两年前婆婆说让她离开程远以来,她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尽管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们二人能有好的结局。
她搬进商务公寓以后,就开始提前适应关系的决裂,以免程远真的决定离开时,她完全没有准备。
她在Xtone上班的状态并不好,即便再专业,再会掩饰,眼尖的同事也能看出她和之前媒体报道里的照片有差距。
她近期负责公司官网改版,这段时间,每天听提案,讲方案的公司都结合了自身的优势,并试图揣摩颜亿盼的喜好,**澎湃地演说着,事实上,落到实处的发挥空间很小,只要和全球的VI形象统一,适当结合一些本土风格就行。
她一边听人讲方案,一边点开全球官网,看各个国家的不同版面设计。亚洲、美洲、欧洲不同语言的官网很多,但在整个中东和非洲,只有以色列一个国家设立有官网,看来Xtone在那边的合作颇深。她点开了以色列的网站,看到首页有一张以色列餐桌上的食物,色彩很丰富,好像是在描述某个节日。
她看了一下日期,是6月2日,在网上查阅,得知是当地的耶路撒冷日,民众将会来到耶路撒冷的哭墙举行一些宗教活动。
哭墙是由大石块铸成的一面墙。
她曾看过一个报道,很多人会千里迢迢从各地来到耶路撒冷的哭墙,他们在哭墙前或站或跪,低头默默祈祷,或者留下手写字条插进石块的缝隙中,倾诉自己的苦闷和心事。
这些字条大多书写的都是令人心酸的生活,包括亲人的离世、贫困的折磨、身体的病痛、对爱人的思念……
那是用泪书写的文字。
她如果在那里,会写什么塞进哭墙里呢?
她也想写进自己的心事,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那些欲哭无泪的伤情。
如果小时候,她会写:希望家里每天烧的柴火是干的。
后来徐浩然离开,她会写:站在更高的地方等老师来。
现在呢?
她不知道现在她会写什么,她像是陷入某种分裂状态,像戴着面具的妖怪,谁也不知道摘下面具的她是怎样一个人。
离开以后,她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些熟悉的声音。
“亿盼,你知道吗,我就是希望有一天YunweiInside遍布全球。”程远和她在一起后,有一天在工程院楼下散步的时候说道。那时的他,满是书生意气,希望自己团队设计的芯片所向披靡。
“你走的路,一定是鲜花满地,众人追随。”在那条花瓣飘飞的道路上,颜亿盼这样对乔婉杭说。
“我也挺怕的。”在那个香气扑鼻的春夜里,乔婉杭在她对面,黯然说道。
这些话明明就在她耳边,怎么说这些话的人离她那么远。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颜总?”广告公司的项目经理问颜亿盼,他此刻坐在会议室对面,期待地看着颜亿盼,“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您尽管提。”
颜亿盼看他的时候,目光有短暂的失焦,然后笑着说道:“可不可以帮我统计一下其他国家的Xtone官网的一些特点,我做一个参考。”
“好的,没问题。”对方很快答应。
下一个团队进来接着讲方案的时候,颜亿盼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以色列官网的页面上。
里面的字,她一个也看不懂,她在看着的时候突然有种错觉,觉得这是云威的官网,她曾听说投资部门正在计划在以色列建工厂,不知道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Eason和李琢拿到了证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