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她抱在怀里,听她笑嘻嘻地为自己的不及格分辩,原来是这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他觉得有一束小小的烟花在心里粲然绽放,像他的心情一样热烈又美好。
他加重力道,将她搂入怀中:“字迹可以模仿,衣服可以同款。”
她气恼,伸手去揪他下巴上的假胡子:“你好烦呀,早知道测试这么严格我就不来了。”
他一把捉住她捣乱的手,识趣地哄她:“虽然测试不及格,但你能来,还是可以奖励一朵小红花的。”
她很吃这套,立马乖顺下来,伸手问他讨赏:“小红花在哪儿呢?”
“先欠着。”邵颍川拍掉她的手,将话题引向正轨,“约你来是有重要的事告诉你。最近执行任务遇到了死对头,有点棘手。”他担心电话被人监听,又担心直接找她会给她带来麻烦,想来想去只好做贼似的出现在她家周围,找机会留下见面的线索,也幸好她能捕捉到。
“这家美术馆的老板是自己人,知道我约了重要的朋友,闭馆后就帮我清了场,可以放心说话。”其实老板也算是警务系统里的工作人员,但时间有限,他来不及解释那么多。
虞小婵的重点错了:“重要的朋友?谁?”她不满,“我只是你的一个重要的朋友?”
“女朋友难道不重要?”邵颍川笑着反问。
她被撩得猝不及防,谈及正经事:“故弄玄虚约我来这里,要跟我说什么?”
他不再笑了,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关于你爸妈的案子,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邵颍川率先坐在地上,身体后仰,靠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虞小婵从前最讨厌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面对不喜欢的人,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头顶上,把“讨厌你”三个字写在脸上,却在邵颍川的小动作面前立刻变得听话乖巧。
她感觉热,脱掉外套抱在怀里,挨着他坐下。
邵颍川这才注意到她没来得及换下空乘制服。
她好像格外适合红色,红色衬得她气色明艳。周围的山峦渐渐退去,转眼变成了沙滩,耳边还回**着海浪的声响。室内的光线像清晨日出时的晨光,一丝一缕地蔓延而出。她这身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扮,因被他吻花了唇妆多了几分妩媚,整个人的气质像古代神怪故事里,在寒冬腊月时节故意去勾引书生的小红狐。
他的喉结微动,装作漫不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真正的职业是缉毒警察。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父亲也是一名缉毒警察。”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邵颍川第一次讲自己的事。
虞小婵紧张地屏息倾听,生怕落掉一个字。
邵颍川说:“三年前,我父亲为了打击金新月地区的最大走私集团而殉职。不久之后,因为毒贩头目康珈的蓄意报复,我的母亲也在一场煤气爆炸中过世。作为缉毒英雄的儿子,毫无疑问,我躲不掉被报复的命运。”
他潇洒地将外套和羊绒衫一件件脱掉,露出精壮的肌肉,那些或大或小的伤疤都是他侥幸活下来的证据。
他低头看心口那道险些夺去他性命的刀疤:“幸运的是,我曾九死一生骗过康珈和他的眼线,得以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虞小婵曾在昏黄的台灯下看见过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原来它们的背后藏着那么多刀光剑影的交锋。
邵颍川继续说:“直到最近,我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和康珈狭路相逢,我才知道,他并非真的相信我当年的死因。只是当年他被多方警力打击,这么多年只顾重振基业无暇追踪我的下落。他告诉我,我父亲生前拿到了他走私毒品最重要的证据,他相信这些证据在我父亲死后依然被人保存。而在他眼里,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就是我。可是让他失望了,我手上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的口吻云淡风轻,落在虞小婵的耳朵里,却阵阵心惊。
“被康珈知道我还活着没什么怕的,大不了就继续陪他玩捉迷藏。
可是他牵制不住我,就会从对我而言重要的人身上下手。从前,我一无所有,随便他如何耍花招,可是后来……”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抬头看着虞小婵的侧脸,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后来,我遇见了你。”
他说的不是情话,虞小婵听着却感到心口温热。
“康珈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为了制约我,他用你们一家人的安全威胁我帮他做事,我没有更好的选择。”邵颍川做好了和她坦然相对的准备,一鼓作气地说,“我答应帮他找到父亲生前收集的那些证据,并且交给他销毁,也答应了他提出的让我给新客源运送毒品的要求。只不过,为了更周全地处理此事,最后我把这批货放在了你父亲的车上,给邻市警方打了举报电话。只有这样,我才能避开康珈毁我声誉的陷阱,你的父母也不会被我的行动牵连,他们虽然被警方调查,但至少保证了性命安全,在警察的地盘上,康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让叔叔阿姨受苦了,对不起。”
他的境况危机四伏,甚至自身难保,却还在顾念她和她的家人。虞小婵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是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不惜以身涉险,也谢谢你为我爸妈着想。”
她从小在安稳的环境中长大,连杀条鱼都不敢,他却是实打实地与犯罪分子刀枪博弈,不必深想,她就知晓其中该是怎样的险象环生。早些年她身边也曾有纨绔子弟纠缠,同样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有的人只知醉生梦死,挥霍人生,有的人却肩负重任,在黑暗里负重前行。她为他感到骄傲,也庆幸自己没有爱错人。
邵颍川却苦笑一声:“谢我什么,谢我们父子俩给你平静的人生带来灾难吗?”他低垂眉眼,不敢看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其实我父亲就是三年前‘6?14’爆炸案中牺牲的武程警官。”
此言一出,虞小婵有些恍惚。她茫然地看向他,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为了调查父亲的死因,我收集了和那场事故相关的所有人的资料,也包括你。我没想过要涉足你的人生,可是你来了沙都,又刚巧预定了我的客栈。你是我父亲生前最后一个和他有过交集的人,所以我才动了接近你的念头,甚至后来让季菏泽配合,协助我住进你家里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