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他一起走,去面对未知的一切,这个念头好像由来已久,像潜伏在内心深处的种子,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现在时机到了,她不想错过。
邵颍川却一把扯开她的手,厉声喝住她:“虞小婵你是不是疯了?”他想不通,她怎么可以疯狂至此,“跟我走?你知道跟我在一起有多危险?你如果聪明,就不该说这样的话。”他把这段感情的决定权重新交到她手上,她的选择却叫他手足无措。
虞小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可我就是不够聪明啊。”她想把他的心思看穿,想知道他刚才说的狠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的语气软糯,邵颍川瞬间就没了脾气,可他知道自己一旦松口会酿成怎样的后果,只得别过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狠心不看她,兀自站起来,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走吧。”
她突然觉得好笑,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或许对邵颍川来说,她只是调查武警官死因的一个突破口,是害他父亲过世的罪魁祸首,是累赘,是过客,是可有可无的炮友,随时可以被其他人替代。
夜深人静的道路,出租车少得可怜,难得一辆空车掉头,在虞小婵面前停下。
她坐上副驾驶位,心情不好,顺手关车门时力度没控制好,“砰”
的一声。
司机师傅瞥了她一眼,发现这姑娘眼线都花了。
到家后,虞小婵没换鞋,也没换衣服,冲进洗手间卸妆。看着镜子里身穿空乘制服的自己,还有嘴角被某个王八蛋吻花了的唇妆,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说她疯了?
行,那她就疯一回给他看看。
她给公司发了一封辞职邮件。
发送成功,手机同时收到了季菏泽的微信。
他说快到了,让她把东西准备好。
虞小婵扫了一眼对话框,没回复。
等季菏泽来时,只看见她和行李一起出现在玄关口。
他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看穿,强忍着骂她的冲动,阴阳怪气地说:“大半夜搞得跟要私奔似的,你以为拍电视剧呢?你如果这么走了,你爸妈怎么办?”
“可是我不走,我爸妈就会没事了?康珈已经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了。”虞小婵说着绕开他,径直走向电梯,“邵颍川让你来拿的东西不在我这儿,你得陪我多跑一趟了。”
三年前发生劫机案时,她还没从家里搬出来。与那场事故相关的报道她收集了很多,和武程死前留给她的旧手机一起放在了卧室书架的第三格抽屉,抽屉被她上了锁,钥匙在她这里。
她让季菏泽在楼下等,自己上去。
这么晚突然回家,爸妈已经睡了。虞爸被深更半夜的开门声吵醒,睡眼惺忪地出来查看,看见女儿有些意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虞小婵故作镇定:“明天一早飞,回家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急,你妈觉轻,醒了就睡不着,你动静小点。”虞爸说着拐进了洗手间。
抽水马桶的冲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虞小婵从卧室出来看到爸爸还坐在客厅里。
“爸,您回去睡吧,我这就走了。”
“嗯。”虞爸囫囵应着,伸手拿手边的热水壶,“我喝口水就睡了。”又抬头问,“听说警方调到监控图像了?”
她没跟父母提过案件后续,但听父亲的口吻,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她只好承认。
虞爸无奈叹气:“你这孩子,什么也不跟我们讲。”
虞小婵心里不是滋味,张嘴想说点什么,父亲已经起身回卧室了。
客厅空空****,挂钟滴滴答答,玄关顶部的灯光分外炫目,照得爸爸后脑勺的白发令人心酸。她有一瞬的犹疑,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喊了一声“爸爸”。
男人被叫住,脸上满是疑惑,松开握在卧室门把上的手,静静等女儿的下文。
虞小婵觉得鼻尖酸涩,狠了狠心,说:“您和妈妈保重,我走了。”
季菏泽送虞小婵去美术馆的路上全程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