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贾克的技艺明显属于偷工减料的那种,但是他擅长别的,比如表情夸张地挤眉弄眼,让我们不用懂得鉴赏音乐,就能从杜贾克浮夸的表演中猜出乐曲的旋律情感。
外婆被杜贾克逗笑了!
嗯,我给杜贾克打十分。
史莱克带来的是花式足球表演。
讲真,憨憨的史莱克是那种看上去有些笨,但是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铆足劲儿去学习的人,这是一种优秀的品质,所以史莱克拥有超出想象的精彩运球技巧。
我们为史莱克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谢小枞表演的是诗歌朗诵,她已经上过了好几次电视节目,控场能力明显很强大。
“我想我以后可以做一个新闻主播,这样外婆就可以天天在电视上看到我了。”谢小枞说。
“祝你梦想成真。”外婆轻轻地说。
杜培源在吹口琴,我们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乐曲,只觉得旋律轻快明亮,就像是夏天的夜晚一个顽皮的孩子在路上跳着,跳呀跳呀跳到树叶上去,跳到星星上去一样。
或许这是外婆和杜培源共同的童年回忆。
口琴声落下,走远,外婆仍是久久没有回神。
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我,也没有带回来我最擅长的乐器吉他,不知道该表演什么。
“你在外婆身边就可以了。”外婆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外婆,你今天真漂亮。”杜贾克也挤了进来。
油嘴滑舌的家伙,不过他说得没错,外婆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旗袍,这是南风镇的传统,长辈在孩子结婚的时候要穿上喜庆的红色旗袍。
“这旗袍我准备了十多年了,终于穿上了。”外婆心满意足地说。
那一天的日光特别地温柔,像是冰激凌上撒着的一层细细的、绵绵的抹茶。
这大概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但又害怕想起的记忆了。
倒垂眉男人和妈妈在下午三点钟回来了。
倒垂眉男人脱了上衣,全身都沾着滚滚的汗珠,他应该是南风镇第一个在结婚当天打赤膊的新郎。
晚上的时候有很多朋友来了。
院子里有人挂起了彩灯,食物摆上了长长的餐桌。
酒盏酌来须满满,花枝看即落纷纷。
许许多多的欢笑声从枝头垂落。
如果说这是幸福的顶峰,那么命运的火车必定会突然疾驰,一路狂奔着往山谷的最低处撞去。
我找不到刹车!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车在我眼前嚣张地开向毁灭。
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浸没了我,黑暗笼罩了我的世界。
童话里没有了守护者。
我不敢哭泣,再没有人怜爱我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