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不是跟你说我失恋了,所以你特地烧一大桌子菜来庆祝。”
许向文夹了只鸡腿给许多:“不合适,咱们再找。”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老奸巨猾,你早知道曲择林的身份,但你不揭穿,让梅辛给你当枪使。”许多说着拿起酒瓶就给自己倒了杯酒。
许向文连呼冤枉:“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又没见过曲家小子,而且真没想到他会把当年的事记在心上。”
“自己的爸爸破产,跳楼,然后变成了一个瘫子凄惨地死去,要是这个人是你,你希望我转头忘得一干二净,当作没发生过?”许多反问。
“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天,我就希望你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许向文认真地回答,然后又规劝,“多多,他不合适你,他就是别有目的。”
“他能做什么?他既没隐瞒他是曲择林,也没隐瞒他的父亲就是曲民安,他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去报了你的班,想要近距离看看那个让他爸爸跳楼的人而已。”
许向文斟酌了一下,然后才说:“多多,他就是摩恩新来的投资副总,外面的人叫他高登林,多多,他能干的事情……多了。”
许多有一瞬间脑子里变得空白,在这一刻,许多终于明白,曲择林没有骗她,他是真的有备而来。她拿起面前的杯子,将里面酒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水令许多的眼眶泛起了泪水,她匆忙起身回了房。
“喝点汤吧。”许向文在她的背后喊了声。
“我不饿。”
许多回到了房中,手机上是左小西打的无数个未接电话,然后是姜珬的。她谁也没回,坐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她在乐强那里偷拍的,照片里曲择林的脸被日光灯耀得煞白,额头沾着艳红的血迹,整张照片就凝固在他抬眸由下而上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乐强的瞬间,像张森冷的黑白画。
“是的,我是有备而来。”
许多眼睛微酸,但在眼泪还没有流下来之前,她就将照片重新放回了抽屉。窗外的花园里春天已经来到,一片绿意盎然地从台阶的罅隙里冒出来。
她的眼前仿佛看见了那个曾坐在台阶上面的少年,他收回了手帕有些不近人情地道:“没有下次了,以后自己学着跑快点吧,哭哭啼啼的,又丑又讨厌,什么也做不了。”
许多缓缓关上了抽屉,这个外冷内热,叫她逃快点的少年,是她深藏在心里的曲择林。从那以后她一直在奔跑,她觉得自己已经跑得够快了,那个藏在心底里的少年却开始模糊起来。
姜珬从珠光宝气的看样布上拿起一枚粉红色的钻戒,钻戒不大,但粉红色本来就稀有,因此价格不菲,他问旁边来当参谋的梅辛:“你觉得这枚怎么样,多多应该会喜欢吧。”
梅辛却觉得许多应该对戴什么样的款式戒指无所谓,这世上拥有越少的人喜好越多,相反那些什么都有的人,反而无所谓。
“我觉得许多应该会喜欢这枚吧。”梅辛突然起了点小私心,指了指旁边自己喜欢的那枚戒指,这枚戒指的钻石是反镶在内圈的,外表只是一枚普通的钻戒。
姜珬拿起那枚戒指端详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梅辛的看法,微笑道:“你说得对,她应该会喜欢这种简单大方的。”
梅辛的心情仿佛也随之好起来:“希望这枚戒指能给你带来好运。”
“那帮助我带来好运的梅老师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送给你做礼物。”姜珬笑着让营业员将戒指包了起来。
“请我喝杯饮料吧,再多我就不要了。”
姜珬想了想,随即尊重了梅辛:“好,那就一杯饮料。”
梅辛觉得自己的心情在这刻彻底被治愈了,姜珬给予的不是一杯饮料,而是对她的尊重,是给予她自尊的回报。
他们走出珠宝专卖店的时候,陈林与白雪也刚巧从同一商场的二楼下来。自从上次二人在餐厅巧遇之后,白雪特地又上卫家拜访了一次,陈林对白雪身为一名银行副行长能待她如此客气既感动又高兴,便也投桃报李,一来二去,两人变得极为投缘。
她们从扶手梯上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从珠宝店出来的姜珬与梅辛。
“那不是姜珬吗?”姜珬来卫家接过一回白雪,因此陈林认得,白雪的面色略有些不好看,陈林又问,“那旁边的是他的女朋友吗?”
白雪赶忙撇清:“当然不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林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贴心地劝慰:“这女孩子家境一般般也没什么要紧,关键是人品要好,这个女孩子的衣着打扮看上去倒是蛮老实的。你也看开点,总比那个许小姐强吧,刁蛮又没礼貌,心肠还歹毒,这种女孩子我是万万不会让我的儿子娶进家门的。”
白雪犹如哑巴吃黄连,心中气极,却是不愿说破梅辛是已经结了婚的,只好脸色难看地强笑道:“你说得也是。”
陈林自觉既说了一番规劝人的好话,又让许多吃了暗亏,倒是心情很好地回了家。她将买来的花插上,请来的厨师长便将菜单递给她:“卫太太你看一下,客人有什么忌口的可以提前跟我说。”
陈林放下手中的插花接过了菜单,纠正道:“不是什么客人,是我的儿子。”
厨师长殷勤地问:“那他喜欢吃些什么,我们可以特地为他准备。”
陈林拿着菜单却答复不上来,一旁的卫新志笑道:“我继子的口味比较随和,什么都爱吃,老李你就拣拿手的做。”
厨师长连声道:“这点卫先生放心,您是老客户了,不用说我们也会尽心尽力的。”
陈林等他走了,拿着菜单一通埋怨:“你看看,别人一定心里想我这个做妈妈的,有多不近人情,连自己儿子喜欢吃什么都答不上来。我也想知道的,可是他从来没给我机会啊。”
“那是择林知道你身体不好,不想让你操心,这是他懂事,这点人杰就比不了,这么大了还不叫人省心。有时真不是偏心,我是真心恨不得两人换一下,择林是咱们亲生的就好了。”他走过去搂着陈林的肩哄说了一番,直至将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