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有可能的后果,陈林就觉得眼前发黑,连站起来都困难。虽然她难以想象从银行里买的理财产品能有多大的风险,可是她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可能闯了个大祸。
申城高峰期特别拥堵,马路上的车流如同一条长龙,见尾不见首,外地人开车过来,不出一周妥妥地能培养出一身插队的好车技来。如今摩登的城市,好的地方都让给了咖啡馆,许多开着不太熟悉的车子,着实费了一些工夫才找到跟陈寄儒约好的茶馆。
停好车子,许多进了茶馆,陈寄儒已经与一个颇有气质的女子在喝茶,他朝许多招了招手,等许多坐在位置之后便给她笑着介绍:“这就是我的内子郑佳人。”
让许多没想到的是,这位陈太太首先递了张名片过来。等许多接过了名片,才知道眼前这位陈太太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富投融创的总经理。
“许小姐看上去有些惊讶。”郑佳人笑道。
“确实,因为最近富投的名声的确太响亮了。”
“而且你觉得陈太太该是专职给陈老板打工的,没想到会是个兼职的。”郑佳人揶揄地道,陈寄儒笑着说:“说起来,我其实是在替富投代持和盛药业的股份,这么说起来我是给你打工。”
两人笑谈之间气氛便轻松了不少,陈寄儒起身去楼下挑茶叶,等他走了郑佳人便笑道:“寄儒对你很有好感,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
许多微微一愣,方才肯定郑佳人就是她所说的意思,但从郑佳人的脸上,她丝毫没有看出不悦之色,郑佳人替她倒了杯花茶抿唇笑道:“要是许小姐觉得我唐突了,可千万莫要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许多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您不介意吗?”
郑佳人微微一笑:“年轻的女孩子像外面春天里的花朵,开得到处都是,偶尔瞧见一朵特别合心意的,其实是人之常情。”
茶馆的外面是个略狭窄的马路,不时传来车辆的喇叭声。申城的繁华是多层次的,犹如同时装了几个世界,当那些大门同时敞开的时候,对流的人群跟车辆颇有点兵荒马乱的感觉。
活在这么一个相互倾轧的世界里,人很难保持自己的样子不难看。
而郑佳人穿着件白色的日本珍珠衬衫,挽着长发,神情平和地跟许多说起丈夫的绮念,委实有一种佳人遗世而独立的雍容感。
许多忽然领悟了郑佳人像谁。她像高配版的风颂恩,又或者是风颂恩的中年版,她们都天生懂得如何把握,如何进退,绝不会因为一些不会改变结果的事情而歇斯底里,把自己的样子变得很难看。许多想象着很多年之后,风颂恩也会跟别人这么淡然而微笑地提起曲择林的样子。
“许小姐,寄儒下去泡了壶龙井茶,你尝尝。”郑佳人打断了许多的遐想。
“你喜欢喝龙井茶,便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喜欢龙井,说不定许小姐只喜欢喝咖啡呢。”郑佳人又揶揄了一下陈寄儒。
“我平时喝得少,不过既然陈董推荐,我也是一定要尝尝的。”许多接过了茶杯。
陈寄儒笑着对郑佳人说:“你看,好东西总是有人会赏识的,何况像许小姐这么聪明而有品位的人。”
郑佳人不说话,只歪头含笑看了一眼丈夫。
许多看着眼前的夫妇,心里却想着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往后曲择林跟风颂恩的夫妇模样。现在因为年轻而略显锋芒高冷的曲择林会逐渐变成像陈寄儒这样的人,谦让含蓄,风度翩翩。
三人喝完了茶,又一起在茶馆里用了一桌由茶叶做的特色餐,总之宾主尽欢,许多大约能猜出来郑佳人的意图,无非是想从她这里获得更多曲择林的信息。
她这几日一直在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尽可能不让大脑空下来,可是兜兜转转,却总归要与曲择林这个人有所交集。唯一不同的是,他从曲择林变成了别人口里的传奇人物Gorden林。
郑佳人临别的时候送了她一张请柬:“下个周末,我们公司要举办一个慈善拍卖会,许小姐有空不妨也过来看看。”
许多隐约猜出了郑佳人估计也请了曲择林,于是接过了请柬笑道:“我尽量,但若真不能前去捧场,您可不要怪我。”
郑佳人好像看穿了许多的想法,笑道:“我当然要怪的,倒不是怪你不捧场,而是要怪你不给自己机会。女人看重谁,就不能放弃属于自己的机会。”
“你可不要教唆坏人家许小姐。”陈寄儒笑着插了一句。
郑佳人笑道:“我可是看许小姐投缘才跟她说实在话。”
许多告别了这对夫妇,上了车,再看在门前送行的夫妻,两人没有寻常夫妻脸上随处可见的相怨又相似的纹路,又或者是为生活所累的疲态与邋遢。而是周身的精致,不见丁点狼狈,说不出来的般配。
只是不像夫妻,倒像是一对拍档。
可是夫妻本来就是人生的拍档,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智慧。许多有些精神恍然地将车子开回了家,却在家门口看见了姜珬靠在自己的车子上。
许多连忙拿起手机,才发现刚才谈话的时候,自己将手机调至了静音,陈寄儒夫妇又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想法,以至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对不起,没看见你的来电,你怎么不进去坐呢?”
姜珬笑道:“不了,只是有句话想跟你说,就不进去麻烦许伯伯了。”
许向文最近倒是一直都在家里,并且开始积极撮合许多与顾亚,想必也不太喜欢看见姜珬,许多关上车门:“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多随即想起了姜珬的生日就快到了,而她最近竟然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件事,她随即笑道:“姜师兄有什么想要的吗?尽管提!”
姜珬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珠宝盒:“我本来想在生日那天向你求婚,但是我觉得那样太仓促,没有给你留下考虑的时间。”
许多有些猝不及防:“师兄,你为什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