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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形同陌路（第3页）

曲择林站起了身，随手拿起边上的电脑：“走吧。”

沙林跟在他的身后，假如以前Gorden林的名声可以用“赫赫”来形容，那么现在能形容他的就只有“洪水猛兽”这四个字。公司里到处都是他的传言，有传言他搞垮了东部最显赫的私募集团，有传言他跟匿名价值有关系，沙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那些相信了和盛消息的同事都从这里销声匿迹了，当中包括美人精丽莎。

曲择林现在不管走到哪里，哪里就仿佛装了消音键，所有人都低头做事，默不作声，让沙林困惑的是连女同事也如此。他有次好奇地问了问，有个女同事轻笑着回答他：“老板给人的压力太大了，长得再好也让人没抬头看的勇气。再说了，你在人群里多看了我一眼，那是你在心跳，可老板都不知道有没有心跳。你被他看一眼，心里只有害怕，那是死神的目光。”

沙林心里有些为曲择林打抱不平，在他看来曲择林是个很好的老板，要求极少，并且很善于接受别人的意见。另一方面，他也是个很好的老师，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疑问，只要你肯问，他都会把答案说得深入浅出，他从来不怕看曲择林的目光。

而且重要的是，谁说老板不会心跳？就像他不管做什么，手边都会放着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即便是坐在车上，他也会打开着。日子久了，沙林开始知道他并不是在关注什么重要资料，也不是在时刻关心什么行情，而是在等一个人上线。

虽然他不知道曲择林跟那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但是当曲择林有动作的时候，沙林觉得他分明听到了曲择林的心跳之声。

现在公司又有人传，说曲择林只是史蒂夫走后的过渡，他会在天水湖项目落实后就离开。沙林觉得这大概会让不少人心中暗自庆幸，总算有了个盼头，而让他庆幸的是，曲择林可能还会在摩恩再待一段时间。

“去哪儿？”沙林问。

曲择林给了一个康复院的地址，沙林有些意外，因为那个康复院是出了名的保外就医的专用地点，其实就是座监狱医院。等到了地方，曲择林约见的人是吴哲，沙林开始相信传闻有可能是真的，那就是曲择林真的搞垮了东部最神秘、最显赫的私募集团。

吴哲到的时候，曲择林正坐在会客间的桌子边细致地擦着一副眼镜：“好久不见，吴老爷子。”

“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说过事后我们会喝一杯的，不过在这里只能喝水了。”曲择林擦好了眼镜，然后将它戴上，与吴哲双目对视，他微笑道，“其实我有点近视。”

“但你之前一直都没戴过眼镜。”

“之前是怕看吴老爷子太清楚，我会忍不住呼吸急促。”

“看见我呼吸急促的人很多，即使你犯了，我也不会介意。”

“但我还是小心点好，这是对您的尊重。”

吴哲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曲择林才道：“不过要看清你，真的不是多加一副眼镜可以办到的，后生可畏。”

“您过奖了，我只是印证了您说过的一句名言，您说在市场上只有有用的消息跟没用的消息，不存在假消息跟真消息，我印证过了，的确如此。”

吴哲微眯起眼睛：“你果然是为你父亲当年在乐虹上的失败而向我复仇。”

“吴老父子您太高瞻远瞩了，也太相信人会屈服于眼前的利益。”曲择林伸出手指将眼镜向上推，“你太相信只要利益一致，就能令所有人都苟合，也太过不介意你曾经的不当利益给普通人带来过的伤害。”

吴哲保持着沉默，曲择林道：“幸好，你的不法时代结束了。”

等他说完了，吴哲才颇有意味地笑了笑：“我的时代结束了，但像我这样的角色不会消失，它会被更聪明、更有经验、更凶狠以及更具欺骗性的人所取代，比如像你这样的人——曲择林。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同意了将隆生卖给你，你不是唯一的买家，但是我选择了卖给你。因为我想知道，你是否有一天也会像我这样，把经济理念变成犯罪理念。”

曲择林走出了医院，他摘下眼镜，仰头看着天空，一只麻雀正从半空中扑闪而过。它飞得很低，那是因为开始下雪了，沙林走近了听见他说了声：“下雪了啊。”

“纽约很少下雪吗？”沙林奇怪地问。

曲择林直起了头：“纽约是温带大陆性气候，雪是很大的。很少下雪的，是这里。”

沙林知道他在老板面前又犯了个常识性错误，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寒风吹来，刮得他的脸上都刺痛，他只好竖起了大衣的领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曲择林的身边。

突然间曲择林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沙林看见了一辆蓝色日本车。等人从日本车上下来，沙林就知道曲择林为什么会停下脚步，因为下来的人正是许多，以前那个开法拉利的许多。

她穿了件黑色的短羽绒服和蓝色的牛仔裤，戴着条白色的围巾，脚上是双棕色的短靴。沙林觉得她虽然不开法拉利了，但看起来还是个很酷的女子，她大踏步地向着他们刚出来的大楼走去，连头都没转一下。曲择林静静地看着她，直到许多的身影完全消失，他还站在原地。

“要等一等吗？”沙林很善解人意地问，曲择林却摇了摇头。

吴哲看着许多微笑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躲家里？”

许多笑道：“我爸听说你身体不太好，让我过来看看你。”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老毛病。曲择林刚出去，你看见了吗？”

许多淡淡地道：“有看见，不过没有说话。”

吴哲微笑着转过了话题，临走的时候他对许多说：“回去告诉你爸爸，让他别想太多，多年的老朋友了，把身体养好，我还等着出去跟他下棋呢。”

许多回去把原话告诉了许向文，然后问：“你是担心吴老爷子会报复我们？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许向文收起棋盘上的棋子：“以防万一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半辈子的财富化成泡影，足够让人疯狂。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应该是不会迁怒于我们了。”

许多没好气地道：“我们损失惨重，你还中风了，他要是想不开，那也应该去找曲择林。”

“只能说幸好我们也损失惨重，就不知道曲择林有没有防范意识了，这我们就管不了了。”许向文又摆上了棋子。

许多在厨房里无意识地摘着菜，卫人杰从屋外拉着耳朵走了进来：“有热水没有，外面冻死人了。”

“水瓶里自己不会倒。”但是她说完，起身给卫人杰倒了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