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冰。
朱古力睁开眼时,右半身的金属纹理正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煞金之气在经脉焊接处缓慢流动的痕迹。他撑着冰冷僵硬的手臂坐起身,石室中央那枚悬浮的时限符文己经黯淡过半,幽蓝色的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时间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两侧。
张晓天盘膝坐在左侧石壁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是溺水的人。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争辩。
柳如絮的状态更糟。
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有泪痕干涸的痕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很轻,却让朱古力右胸的剑骨传来一阵细微的共鸣——是某种绝望的频率。
“心魔幻境……”
朱古力低声自语,金属化的右手按在胸口。剑骨传来的脉动与血昊剑柄的心跳同步,冰冷而稳定。
他站起身。
右腿迈步时传来金属摩擦的涩响,皮肤下的纹理己经蔓延到大腿根部。每走一步,焊接的经脉都像被细针扎过,但至少还能动。
他先走到张晓天面前。
蹲下身,金属化的右手悬停在张晓天额前三寸。朱古力闭上眼,尝试将刚刚凝练出的“剑心”意念延伸出去——那是斩却自身心魔后残存的一点清明,像淬火后的剑锋,锐利而纯粹。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幻境里,张晓天站在一座燃烧的村庄前。
火光照亮了他年轻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挣扎。他手里握着剑,剑尖指向一个蜷缩在废墟角落里的老妇人。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
“选一个。”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杀老妇,婴儿可活。救老妇,全村陪葬。”
张晓天的剑在颤抖。
朱古力“看”到了更多——这不是简单的幻象。这是张晓天记忆深处真实的过往,某个他曾经面对过的抉择,某个他至今无法释怀的遗憾。
画面破碎重组。
这一次,张晓天站在太清宫的执法堂里。面前跪着三个外门弟子,他们偷盗了宗门丹药,但为首的那个是张晓天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村好友。
“按门规,当废修为,逐出山门。”执法长老的声音没有温度。
张晓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