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铁锈的味道。
不是真的铁锈,是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埋在地底千年的剑,剑身腐朽后渗进泥土里的那种腥气。朱古力的右臂皮肤微微发烫,金属纹理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暗哑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关节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里不对劲。”柳如絮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蹲在石台边缘,指尖拂过地面刻痕,“阵法是改过的。最近才改的。”
剑台之下,空间比想象中宽阔。
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道虚幻的剑影——剑身细长,剑格处有北斗七星纹路,正是柳如絮之前提过的“天枢”古剑虚影。虚影周围散落着七八块暗红色的晶石,每一块都散发着与朱古力怀中煞晶同源的气息。
更远处,岩壁上插着数十柄残破的古剑。有的只剩半截剑身,有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形状。但每一柄剑周围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煞意,冰冷、锋利,像无数双死去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
张晓天站在入口处,长剑己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多久前改的?”
“三天内。”柳如絮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三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地,在她脚下形成一个巴掌大的光圈,“改动的人很匆忙,阵纹衔接处有毛刺。但手法很老辣——这是双重缚灵阵,外层束缚灵力,内层……”
她顿了顿,看向朱古力。
“内层针对煞气。一旦触发,会引动被困者体内所有煞气暴走。”
朱古力没说话。
他的视线钉在天枢虚影上。
右胸第三根肋骨——那根新铸的剑骨——正在发烫。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像饥饿的人闻到食物的味道。体内那些被煞金之气焊接的经脉开始自发运转,稀薄的炁流沿着扭曲的路径涌向剑骨,再反哺回丹田。
他能感觉到。
如果能吸收那道虚影……
如果能得到天枢剑哪怕万分之一的力量……
“师弟。”张晓天突然开口,“你想过去?”
朱古力转过头。张晓天的脸在昏暗光线里半明半暗,眼神很平静,没有质疑,只是在确认。
“我需要力量。”朱古力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追兵在后面,赵铁山的玉符碎了,这山谷深处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现在这身体……”
他抬起右手。
皮肤上的金属纹理己经蔓延开来,冷硬如铁。握拳时,能感觉到肌肉与金属的诡异融合——力量确实增强了,但触感正在消失。指尖碰触岩壁时,传来的不是粗糙的质感,而是一种模糊的震动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