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刑架上气若游丝却依旧如同被植入程序般无法突破的小川玲月,又看了看身旁信心备受打击的鬼手,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必须撬开她嘴”的执念中抽离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面对一个经过特殊反审讯训练、几乎无懈可击的“死间”,继续投入时间和资源去攻克她本身,很可能是一条死胡同,效率低下且希望渺茫。
尤其是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小川玲月被捕已超过三天,“樱花”小组其他成员随时可能察觉异常并彻底潜伏。
他必须转换思路!
既然无法主动出击、精确挖出敌人,那就改为被动应战,设法让敌人自己暴露出来。
林易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形。
樱花小组的成员不是对特高课价值重大吗?
小川玲月应该更是他们耗费重金打造的利器。
既然如此,何必苦苦逼问?
不如示敌以弱,攻敌所必救,主动把这个诱饵亮出来,等他们来救!
这个思路的关键在于利用敌人的“不得不救”——
根据已有情报,“樱花”小组级别很高,成员很可能已渗透到金陵城内的某些要害部门或高层身边。
而上海特高课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样一支精锐力量,尤其是小川玲月这样受过特殊训练且知晓不少秘密的成员。
更重要的是,军情处内部那个曾盗取他档案的“内鬼”尚未揪出,此人是特高课安插的暗线,也是传递这个消息的关键渠道。
只要放出风去,通过内鬼让特高课的高层确信小川玲月还活着,并且还存在营救的可能。
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可能,他们就极有可能不惜代价,动用一切潜伏力量,包括那个深藏的内鬼和“樱花”小组的其他成员,试图营救或灭口。
只要他们一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或者露出破绽,林易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捋清了接下来的工作思路后,林易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焦躁和挫败感一扫而空。
他转向依旧情绪低落的鬼手,语气沉稳而坚定:
“鬼手先生,此事已非刑讯所能解决,你也已经尽力了,不必过于自责,连续操劳了两日,身心俱疲,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鬼手抬起头,看着林易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神,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点点头。
林易见他神情依旧挫败,继续安慰道:“这非你之过,是敌人太过狡诈专业了,我会向徐公和翟科长说明清楚客观原因和存在的困难,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鬼手深深看了林易一眼,又瞥了瞥刑架上的小川玲月,最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跄着离开了阴森的审讯室。
送走鬼手后,林易立刻对门外大喊道:“叫医生进来!”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情处值班医生和两名负责协助的壮硕行动队员快步走了进来。
“林组长!”几人立正敬礼。
林易指着刑架上的小川玲月,向他们下达指令:“立刻给她解除束缚,进行紧急救治!清理伤口,注射营养液和抗生素,想尽一切办法,务必保住她的性命!需要什么药品、设备,立刻去申请!”
医生和队员都愣住了,惊讶地看着林易,又看看惨不忍睹的小川玲月。
之前鬼手可是往死里折腾,只让他们吊着一口气别给治好了,怎么现在突然又要不惜代价救活了?
“林组长,这……她的伤势极重,内脏可能都有损伤,失血过多,生命力衰竭,就算全力救治,存活几率恐怕也不足三成……”医生谨慎地提醒道。
“我知道!”林易斩钉截铁:“但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也要尽全力!她现在是关键人物,绝对不能死了,明白吗?”
“是!明白!”
医生见林易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立刻招呼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小川玲月从刑架上解下,平放在担架上,开始进行初步检查和急救。
林易又对其中一名行动队员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城里,找最好的西药房,购买最高效的营养针剂和血浆代用品,不管多贵,立刻买回来!再请一位擅长处理外伤和调理的中医先生过来会诊!钱不是问题,一切费用处里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