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对周立群的审讯,在戴雨农和徐世铮的亲自主持下,于当夜秘密进行。
表面上给出的理由是,涉及情报科长这等高层的内奸案,是军情处天大的丑闻,必须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
但林易心里知道,真正害死周立群的,还是他不该多那句嘴说处座带着全处上下贪污的事。
不然,以戴雨农一向的行事做派,看在周立群跟了自己多年的份上,未必会取其性命,更大可能是将其软禁在某处。
因此,为了防止他们从周立群口中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不仅林易这个揭发者被完全排除在审讯室外,就连身为行动科副科长的翟刚,也未能获得在场旁听的资格。
针对周立群的一切调查工作都在无声的暗流中快速推进。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易的办公桌上。
他正仔细翻阅着石头一大早送来的“美蝶轩”店铺蹲守记录,上面记载了一些可疑的军人模样顾客,也都摸清了跟脚,但却尚未有突破性的发现。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翟刚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与他平日里的沉稳颇有些不同。
“林老弟!忙着呢?”翟刚声音洪亮,透着喜气。
林易放下文件,抬头看到他这副神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笑问道:“刚哥,什么事这么高兴?看你这样子,像是捡了金元宝。”
“哈哈,比捡金元宝也不差!”
翟刚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徐公刚派人传话,召我俩立刻去他办公室,肯定是关于周立群那档子事的后续处置下来了!”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着光:“周立群这下是彻底完了!他空出来的这个科长宝座,就算处座要从外面调人或者另有人选,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但这次咱俩挖出这么大个内奸,立下如此大功,处座和徐公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怎么也得分润些好处给咱们!我估摸着,这次少不了咱们的!”
林易看着翟刚毫不掩饰的期待,笑了笑,心中了然。
在军情处这种地方,功劳固然重要,但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维系关系和激励下属的根本,所以他们的那份确实少不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别让徐公等久了。”
两人很快来到徐世铮的办公室外,通报后获准进入。
徐世铮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到两人进来,放下笔,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神中比平日多了几分赞许和轻松。
“你们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和蔼。
两人恭敬落座后,徐世铮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周立群的事,处座和我已经有了决断。昨夜初步审讯后,周立群贩卖情报通敌的证据确凿,其行径恶劣,令人发指!你二人此次能明察秋毫,揪出此等害群之马,功不可没!处座对此深表欣慰,特意让我转达对你们的嘉许。”
林易和翟刚立刻挺直腰板:“谢处座栽培!谢徐公提携!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徐世铮摆了摆手,语气转为凝重:“不过,此事关乎我处声誉,乃家丑,不可外扬。详细的案情和处置,已被列为最高机密。因此,处座的意思,此次就不便为二位向上峰明文请功了,以免节外生枝,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翟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立刻收敛,恭敬道:“卑职明白!一切以大局为重!”
林易也点头称是,但却开口问道:“徐公,那周立群有没有交代他此前曾泄露过哪些情报?”
徐世铮点点头:“据审讯,他承认自己为了换取金钱,曾经向地下情报交易市场出卖过你的个人档案、干扰过摘星小组的调查进度以及放出过小川玲月的最新消息。”
林易点点头:“那这么说来,此前我们情报科发生的几次秘密泄露都与他有关了。可他如果是家鼠的话,那购买情报的人不就可以确定是日本人了?”
翟刚插话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追查起来难度很大。我对地下情报交易市场也略有了解,里面各方势力的人都有,大多采用蒙脸匿名的形式进行一对一交易,中间担保人身份很硬,表面上是英美大使馆的武官,实际都是各自国家情报机构的官员,借买卖情报的方式来达成其对华战略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