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功话音刚落,包厢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周燃身上,显然都在等他拿出最终的章程。
周燃笑道:“我以为你能一首沉住气呢!建功,不瞒你说,我之前就是在泽州矿务局管分配保供煤的份额的。这种事儿,从来没有按情况分配的说法!”
“大家都是一样的采煤,一样的交煤,凭啥你交得少我就要交得多?我们这边收到了低热值的煤炭单子来领高热值的煤,自然就会有人拿着高热值的煤炭单子去领你那低热值的煤。”
“到时候,人家在我们这里低价领走了高价煤,到你那里想要用低价煤交差可就交不了差了!怕是要你用额外的煤炭去抵扣热量缺口了。”
市面上常见的煤,普通煤炭一千克的热值大约在4500~5500大卡,少数能到6000大卡左右,也是主要的工业用煤;差点的褐煤热值就在2500~4500大卡范围内徘徊;而无烟煤,热值起步就在6000大卡,最高能到7800大卡。
不同的煤炭价差非常明显,鸿图实业一号、二号煤矿的煤炭就属于普通煤,深层才属于无烟煤。
如果真按照周燃所说,别人照着无烟煤的标准来自己这里提煤,那真是要吃大亏。
不,应该说是必然的。因为自己的矿权里面包含了无烟煤,分配下来的配额里有一部分无烟煤指标,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到时候,全年看下来,赚或许还有得赚,但是这个冬天估计得打白工了。
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前世自己一首在平城一带混,家乡的煤炭道道只是耳闻,竟真的忽略了这个关键问题。
冷汗浸湿后背,王建功前段时间因大笔资金入账的得意与自满如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他诚心诚意地问:“周矿长,那您的意思是?”
周燃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今天到这里的都是咱们自己人,场面话我就不讲了。之前的法子,说到底还是别人出招、咱们接招的路数。虽然也有的赚,但总归是被动。万一人家不跟咱们玩这种‘买劣质煤提优质煤’的把戏,咱们还是得实打实出血。”
这话不假,这年头能在外做生意的,老实人不多。
虽说他们大概率不会放弃这种把戏,但一回两回可以,玩多了别人又不是傻子,总会有所动作。
而且,能大批量拿到这种批条的人,谁敢真的跟人家玩心眼?也就周燃背景深厚,才敢碰一碰。
最起码,在座的其他矿长,都没敢这么玩。
酒桌上最活跃积极的关振江,向前俯着身子,急切地说:“可不是说嘛!周矿长看问题果然透彻!万一以后人家真的老老实实提煤,咱们还真是要吃不小的亏。”
王建功心里实锤了,这关振江绝对是周燃的铁杆小弟。
他一个年产15万吨的煤矿矿长,保供任务根本轮不到他牵头,此时发言纯粹是摇旗呐喊表忠心。但桌上没人在意这种小细节,反正唱戏需要搭台子,谁搭不是搭?
周燃说道:“我听说了一种办法,有些地方建设有选煤厂,你们可曾听说过?”
选煤厂,就是最初级的煤化工领域应用。
此时国内的煤化工产业还处在起步阶段,且选煤厂多作为钢铁企业的配套产业,相关技术常人听都没听过。
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在煤炭最高学府毕业、还在平城煤矿工作了三十年的王建功。
他在众人迷茫的眼神中接话:“周矿长说的是煤化工?”
周燃也不意外王建功这个大学生知道,当即点头:“你给大家伙儿讲讲吧。”
“选煤厂,也称洗煤厂,是煤炭生产过程中的关键环节。它的核心任务是通过物理或化学方法,去除原煤中的杂质(如矸石、灰分、硫分等),提高煤炭质量和热值,生产出适合不同用途的‘精煤’。”王建功解释道。
他刚一讲完,就有人叫苦:“这煤化工听起来咱们也搞不了啊!”
周燃点了点头:“煤化工嘛,咱们这个时候还搞不起来。但它能去除杂质提高热值,咱们就不能掺进去杂质降低热值?”
既然无烟煤品质太好,热值起步就在6000大卡,最高能到7800大卡,那把高热值的无烟煤掺兑到6000大卡的标准线,不还是合规的无烟煤?
方法一出,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算,这到底能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