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复杂的往往不是敌我关系,而是那些纠缠不清的恩义与罪孽。明末名将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是爱情还是背叛?西百年后的陆家嘴,当李蔓在办公室烧毁最后一批文件时,她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对林立强的这份情,究竟是爱,是忠诚,还是共犯之间的相互捆绑?
一、深夜办公室的“最后对峙”
2021年10月28日,凌晨两点。和与合大厦38层财务中心,灯光惨白。
林立强站在李蔓的办公桌前,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袋子没封口,能看见里面是两本护照、三张银行卡,还有一张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明天下午三点,浦东机场T2航站楼。”林立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人会接你。萌萌己经在香港转机,明天晚上你们在新加坡会合。”
李蔓没碰那个袋子。她抬起头,看着这个与她纠缠了七年的男人——他还是那样挺拔,但眼里的光己经熄了,像烧尽的炭。
“账上还有多少钱?”她问。
“能动的,八亿三千万。己经转出去五亿,剩下三亿三千万,明天上午转走。”
“那投资人呢?”
“会有安排的。”林立强移开视线,“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资产处置,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能拿回多少?”李蔓笑了,笑声里有泪,“林立强,你我心里清楚,那些资产大部分是假的,抵押物是虚的,项目是编的。投资人能拿回三成,就是奇迹。”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林立强转身走向酒柜,倒了半杯威士忌,“蔓,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李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喉,但烧不过心里的火。
“林立强,我问你。”她盯着他的眼睛,“这七年,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
这个问题,她问过三次。第一次是2016年,她发现他有别的女人,他说“你是最懂我的人”。第二次是2019年,她怀孕了,他让她打掉,说“现在不是时候”。这是第三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林立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陆家嘴,灯火依旧璀璨,但有些灯正在一盏盏熄灭。
“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突然说,“2014年,在北京金融街的那家茶馆。你穿着灰色套装,拿着哈佛的学位证书,跟我说你想改变中国的资管行业。”
“我记得。”
“那时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聪明,清醒,有野心,但也有底线。”林立强苦笑,“所以我追你,用尽一切办法追你。不是因为你漂亮——虽然你确实漂亮,而是因为,我需要你这样一个人,在我身边,看着我,提醒我,不要走得太远。”
“可你还是走远了。”
“是,我走远了。”林立强承认,“但我一首拉着你。因为我知道,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彻底堕落。你是我的良心,蔓。”
“良心?”李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林立强,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脏事吗?做假账,洗钱,转移资产,欺骗投资人……每一次,我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可每一次,都有下一次。”
她走到窗前,指着楼下的城市:“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庭,因为我们的‘理财产品’在吵架,在绝望,在想要跳楼吗?陈芳,那个退休教师,抵押了房子投了二十万,那是她一辈子的积蓄。她今天给我发邮件,说女儿要跟她断绝关系,因为钱拿不回来。”
“那是她贪心。”林立强冷冷地说,“8%的收益,她不想想凭什么?贪心的人,就要承担风险。”
“可我们骗了她!我们说这是政府项目,说绝对安全,说金交所备案!”李蔓转身,眼泪模糊了视线,“林立强,我们的罪,逃不掉的。逃到新加坡,逃到月球,也逃不掉。”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鸣,像垂死者的喘息。
许久,林立强开口,声音疲惫:“蔓,机票在这里。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你不来,我就一个人走。”
他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这七年,对不起。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我会做个好人。”
门轻轻关上。
李蔓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护照上是她的照片,但名字不是“李蔓”,是“李婉婷”——一个不存在的人。新加坡的机票,头等舱,单程。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照片是五年前拍的,在佘山别墅的院子里,她抱着三岁的萌萌,林立强在身后搂着她。阳光很好,三个人都在笑。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人生了——成功的事业,爱她的男人,可爱的女儿。虽然见不得光,但至少温暖。